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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112)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谢琚手腕一倾,满满一杯冷酒,顺着喉咙就灌了下去。

“咕咚!咳咳咳!”

田仲呛得脸红脖子粗,还没等他骂出声,谢琚又斟了一杯。

“好酒量。”盛尧赞道,长长松口气。

意思就是接着灌。

“慢点喝。”谢琚拍几下他的后背,大开大合,好似兄弟般的关切。

“呜……”田仲脸涨得通红,显然在心里把谢四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泪都被呛得不轻。

“殿下你看,”谢琚转头,朝盛尧一笑,

“田小将军也很高兴。感动得都哭了。”

盛尧:“……”畜生啊,真是畜生。

就是非得穿成这样吗?她吸溜一下鼻子。

谢琚起身下车,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声道:“阿摇,衣裳,是身份。同袍,便是同泽。”

“城上认识田仲,可不认识你我,不穿这身楚衣,怎么知道这里坐着的一定是咱们?”

美人换马,交易。昔日闻名天下,一场权色、兵马、土地之间的交易。

让人觉得此刻也便是一场关于三座城池的交易。

啊哈。

“是这样,”盛尧欢快,打算跟着他一下跳下牛车,“我还担心……你真就是打算让我多换几件衣服。”

一只脚差点挨到车轮下面的泥泞,悬了几悬,少女忽的又收了回去,把垂落的衣服前后拢了几拢,抱起来,爱惜地收在怀里。

谢琚低下头笑了。脸颊侧近有些泛红。

“这第一杯酒,敬临墉城的疑心。”

青年看着她,退后两步,信手将酒浆浇在地上。远地望来,风吹起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四下田舍乌黑丘墟,宛如就要乘这天地间一羽好风,遥遥归去。

第54章 慈不掌兵

两人就用这云梦锦的华服, 短暂地在大河边招摇了一圈,便教人仔细叠好,收进红漆箱底。

回到大营,谢琚都没等到冷酒在肚腹里暖过来, 就立刻动手卸去冠带。

屏风后衣料摩擦, 皮甲一声轻扣。再转出来时, 青年已换上黑色箭袖, 穿了细甲, 护腕缠过几圈粗布,铃铛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半点声息皆无。

俨然一个青年将军。全身上下再不存什么拖泥带水的名士做派。

谢琚一边紧束腰间革带,一边低着头与她说话,比平时快些,“孙魁是外姓守将。今日足够让他和阳邑的田氏嫡系离心离德。三五日内, 他不敢轻易出兵策应。”

盛尧觉得新鲜,看着他收拾弓箭。这鱼儿又要游走了,而且要去更危险的地方。

“你要去平原?”

“城池坚固,硬攻不得。”谢琚将长剑佩好,试一回剑锋出鞘的顺滑度,“我去平原城北,挖河。”

挖河?盛尧看向舆图, 平原城紧邻古漯水。此时虽然冰封未解,但春汛将至,一旦河堤被掘……

“水淹?”她道。

“吓唬他们罢了。”谢琚淡淡应道, “现下时节水势不够,淹不了城。但我亲带五百人,日夜在那河堤上叮叮当当地凿。”

悬剑于顶, 引而不发。

求援的信使就会忙不迭地催向另外两座城。

“那你呢?”盛尧问,“分兵之后,你身边人手太少。”

谢琚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我只是去挖泥巴,又不真的攻城。”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一看自己手上刚换上的生皮护腕,又收回去,只用指节在她额角虚虚一点。

“真正得动手的人,是你。”

“田通老将,疑心极重。见到我或张楙,他绝不会出城一步。”

“只有你。”他柔声道,“慈不掌兵。阿摇,用一用你的好名声。”

盛尧踌躇:“田通真的会亲自出城吗?”

“会的,“谢琚轻轻附耳与她,”“别死了。”

青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营帐,翻身骑上一匹骢马,

“阿摇。”他在风中回过头,语声和着马蹄声,“也别心软。”

……

两人就在岔路口分开。谢琚带走了两百名会水的越骑和几百名流民中的青壮,去北边玩泥巴吓唬人。

而盛尧,则带着大部队和粮草辎重,大摇大摆地,经行阳邑城下十里处。

阳邑。三城之中地势最高,也是囤粮之所。守将田通,是田昉的族弟,也是成名多年的宿将,性格刚愎,却极善用兵。

盛尧并没有闲着。她确实在“运粮”。两军交战,粮道要紧,虽然粮仓镇守需得宿将老卒,可单论运粮却不是什么遭人看重的活计,更遑论主帅亲自押粮。

道理也很简单,粮草辎重,实在是很容易被截取的。

阳邑城头,田通负手立于望楼,胡须灰白。他今年五十有六,乃是田昉族弟,戎马半生,从不信什么天命。

三城犄角锁链。平原扼水口,临墉控东野,阳邑居中高地,囤粮最多,兵也最精。可如今这锁链上,每一环都生了锈。

斥候早就报过,三人城下高饮,临墉孙魁居然不发一箭。而平原城内如今人心如沸,传言“北堤一溃,皆成泽国”。城里惶惶,守将急得跳脚,却又不敢擅自开城放人,生怕混进细作。

田通冷笑。谢四郎挖堤恐怕是虚张声势。平原城虽然低洼,但挖北堤引古漯水,顶多淹几里农田,淹不到城墙根儿。

真正要命的是人心:平原守将姓赵,是个没见过大阵仗的窝囊废,这么一闹,士卒怕是连夜都巡不安稳。

城中商贾又多,士人好议,三城之中,平原最易溃,传言不假。

他转头看向城下。皇太女的运粮队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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