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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165)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为什么呢?即使以后要分开,现在难道就不行吗?就好似呼吸,难道下一刻会被溺死,现下就不能呼吸了吗?

“……你别动。”他伸出双臂,揽住少女的腰。

撤去引诱和怨怼,谢琚向上捧起她,仰起头,温柔地收紧手臂。

盛尧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看见他乌发散漫。呼吸绵长安静,暖香萦绕,外头所有的风声都挡在门外。

这算是和好了吧?

盛尧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可是连续七天,寅时起床理事,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还要担心挂怀许多东西。她毕竟是个未足弱冠的肉体凡胎,这时候早就累得极了。

此刻靠在这带着温度、平稳又安全的怀抱里。她轻轻挣了两回,没挣开,谢琚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勒紧的心情一旦松弛,就再也接续不上。

“那就好。”她弯起嘴角,把自己缩回去,糊里糊涂地应一声。本来悬着的手终于放软,随便搭在青年的头后,轻轻拍过两下。

总之她是不可能放弃他的,纵使是疯子,也是厉害的疯子,不可能放弃的。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盛尧打个哈欠,合上的一刻,她就这么靠着他,彻底沉入睡梦。

连怎么从案几边挪到内榻上的都不知道。

……

光阴不觉。

再睁开眼时,并没听到每日恼人的漏鼓声,也没人催促她起来。

窗纱外,天光已经大亮,白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细碎地在锦衾上铺洒。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太饱足,沉到她连身在何处都有些发懵。

盛尧觉得自己的脸侧热乎乎的,后背被人护在温热的内里,有个男人的手臂从她身前穿过,正虚虚地环着她的腰际。

她吓得一抬头。

发丝缠绕间。

正对上那双昳丽含情的眼睛。

谢琚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就没挪动过。

氅衣逶迤着披散在身下,青年穿着昨日的內衫,靠在榻畔。让她的头稳妥地枕在自己肩臂处,维持拥着她的姿势。

晨光给他淡漠优越的侧脸挽起一层柔和的光晕,昨夜的尖锐、讥诮、不知所措的狼狈,全都拂拭般的消磨。

他静静垂首,由着她从自己的怀里扬起凌乱的脑袋。

叮铃。

那腕间的铜铃,随这一低头,发出回响似的悠鸣。

“阿摇,醒了?”

第81章 清君侧?

繁昌城外, 细雨初歇,

距离行辕正殿不远的一处偏僻别院里,连绵的倒春寒催落了枝头的枯叶,苔痕斑驳。

残破的春海棠落了一地。因着前几日乞活军的连番冲杀, 此地荒废了下来。

周遭荒无人烟, 房中却摆着一张临时置办的乌木曲足案。洇着湿气, 一炉水烧得将熄未熄, 铜壶偶尔发出咕嘟嘟的闷响。

屋外有踩水声近前, 一名做商贾护院打扮的粗壮汉子,从林道里钻了出来。

若是有平原津的戍将在此, 定能认出,这汉子皮袄底下露出的皮革束腰,以及靴侧绑缚的短匕,乃是北地翼州最精锐的斥候百骑才会有的打扮。

“公子。”

那汉子开门, 一见屋中青年,摘下斗笠,膝带雨水行礼道:

“卑职叩见公子!卑职奉大将军高公之命,十万精甲已自代北拔营,屯陈于太行陉口,公子如何言说?中都何时风起?”

“中都?”

案几后的青年身形修长、披着素白鹤氅,未着冠冕, 挽起半个乌木簪,散发在宽大的白衣袖襟里,在这幽暗的雨后春景中, 显得清隽。

“大将军急了些。”青年低声道,“请用我名义禀知高公,不可南下。高公如若信我, 撤回三十里,就地结营,做冬修罢弊之态。”

“可是,”斥候抬头,疑道,“大将军说如今谢巡病重;谢承的兵马陷在平原津;繁昌伪朝已破。正是我北军大好时机,为何按兵不动?”

青年嗤笑一声。

“我此前从中都来。谢家的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

“现下重兵压境,中都谢家三子立刻便会冰释前嫌,皇太女的西川与中都合流,”

他侧过身:“到时唇亡齿寒。云梦楚公,为了不让大将军一家独大,定会和谢氏握手言和。到时即便谢氏覆灭,北军折损过半,最后只会落得个两面受敌、同云梦二分天下的烂局。”

“那公子的意思是……”

“等。”

青年往凭几上一靠:“等风头正盛的皇太女殿下,亲赴云梦,去死上一遭。”

“皇太女要去云梦?”

“云梦刺客日前在平原津潜行刺杀。此仇已结。”

白衣青年目光垂落,“云梦与中都虽看似平静,实则势同水火。只要太女在云梦丧命,纵使谢家不主动发难,云梦楚公必然做贼心虚,不敢与谢氏交接联盟。”

“届时,南楚袖手,中都已乱。大将军再打出‘为国平逆’的旗号,率铁骑南下,才是席卷天下的必胜之局。”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在云梦暗杀皇太女,还要借这条命,断绝谢氏与云梦联手的可能。

斥候听得心头直跳,这一手坐山观虎的阳谋,端的是毒计。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奇才。

“可是公子,卑职有一事不明。”

“云梦乃是楚公的腹地,这皇太女既能安抚流民、用兵如神,又怎么会蠢到自己往死地里钻?”

斥候恭谨问道,“如今她手握三城与繁昌基业,更有亲兵辅佐。如此金尊玉贵的‘天子’,怎会轻易去冒这等必死之险?”

雨滴顺着亭檐,如断线的珠子般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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