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172)
“内廷定策?”盛尧脱口而出。
“聪明!”萧重抚掌大笑。
“出使繁昌的程从事。他是高官又如何?被皇太女扣下,也无所谓。我伯父云梦公的军令,从来没过他的手。”
萧重道:“大略在暗,行迹在明。楚公和都督府定下生杀予夺之计,便是一手交钱,一手要命。云梦真正大事,全不在朝议商讨,自然由心腹辅臣秘议。”
总而言之,他说了算。
盛尧低下头琢磨,云梦刺客确实可怕。怪道云梦征重税,一个大政方针只在几个人的地方,没有外廷流转程序,凝聚力确实要厉害不少。
难怪庾澈提醒她,南地十分棘手。
“谢四是很厉害,名满天下。”萧重点头,“但良禽择木而栖。小兄弟,你跟着这些狐假虎威的蠢货,早晚尸骨无存。不如投了我们。”
狐假虎威,一段话说得盛尧既安心又舒爽。
“受教。”盛尧神色一敛,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点点头。跟这种人打交道,耍花招是没用的,
“既然阁下说话爽快,那我也开门见山。你拿木棨来钓我,行事只看‘有用无用’。咱们出使随扈这么多人。”
她问:“你凭什么选定我?我这样小从官,在你眼里,又怎么个‘有用’法?”
“有用。”
萧重挑眉道,“因为你的平原侯。”
“来使当日,我就看出你们两人的眉眼官司。更何况这两夜。”
他道,“听说这几日,平原侯不宿正堂,日夜将你这个俊俏的小扈从留在自己房中,极尽恩宠。想必小兄弟与谢四郎,已经可以说是‘如胶似漆’了吧?”
盛尧刚刚才稳住的主君包袱,差点翻开。身后的罗罗咧着嘴,对她露出一口白牙。
“唔……还行。”盛尧咽口唾沫,强行把锅端住。
“想必皇太女也容不下你。”
盛尧:“什么?”
萧重平静地道:“小兄弟,莫要装傻。皇太女猎苑大祭,单人捅死野猪,此后阵斩老将田通,繁昌王宫内手刃亲族,心狠手辣。”
旁边罗罗忽然蹲下身,憋住一嘴粗口。
盛尧却坐得板板正正,听得心旷神怡。
对,对,多夸点,就这么夸,不要停。
萧重见这小吏脸色涨得有些发红,以为她是畏惧,冷哼一声:
“皇太女形状狠厉,为人歹毒,想必你和谢四这事,是见不得光了。”
盛尧眼睛睁大,十分求知:“什么形状?”
萧重道,“既是个小丫头坐上主位,大约需膀大腰圆,若非如此,她如何使得动强弓短戟?如何能慑服沙场宿将?”
噗。这回是在身后的罗罗终于把臂间弩碰倒,咔的一声,赶紧转过绿眼珠,假装看渔网。
萧重用手指示意盛尧的脸。
“正因如此。”
“谢四郎这么个男人,心中满是郁愤,无处宣泄。”
他目光暧昧,冷冷地向盛尧道:
“咱们的探子昨日夜里就瞧得清楚,你和谢四同入内室。既尔‘皇后’招惹不起皇太女,却不便去找女子留口实。”
这高大威严的青年神色阴沉:
“今日你若是不从云梦,我等便将你二人的苟且事,报与中都。”
……
盛尧睁圆眼睛。
这是威胁。
这是威胁。
云梦的萧公子,显然十拿九稳,已然握住这小官随扈的把柄。怪不得他如此开诚布公,尽力说得她来投。
盛尧一下就懂了。她那坏脾气的中宫,真是全天下最会顺水推舟,掩人耳目的毒士。
……
但是,
太开心了啊!
云梦觉得她是这般的枭雄!自己在见惯了杀伐的诸侯谋臣眼里,不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娃,当然也不再是什么随时会被架空的草包!
她,盛尧。大成的皇太女。
此刻在云梦的探报里,是手撕野兽、用兵如神,并且凶猛到连谢氏麒麟子都闻风丧胆,在床笫之间被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女君!
少女被这离奇的肯定激励,蓦地一拍大腿:
“有眼光!”
太体面了!这才叫皇帝的威仪!才叫主君该有的赫赫武功!
对于一个做了十年受气包的傀儡来说,天下还能有什么词比“膀大腰圆”、“心狠手辣”更夸奖的?
纵然把那三个字加上也不嫌多——很恐怖!
青袍客眼看这本该感到恐慌或羞耻的小断袖随扈,脸色一点一点奇怪的明亮起来。
她大声说道:“太有眼光了!”
盛尧一把抄起刚才都不愿碰一下的粗陶酒碗,热情洋溢地迎上错愕的萧重,
“你真是不亏能掌机密的能臣!皇太女身量足足八尺有余,手臂比我大腿还粗!小谢侯每天夜里惨不忍睹,生不如死!天天以泪洗面,全靠我在旁边安抚,才能勉强度日!”
砰!
她喜孜孜地,与他的酒碗一撞,泥陶相碰。
“为公子你的慧眼如炬!这活我做!干了!”
第85章 新仇旧恨
萧重也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托“美人换马”的福分,云梦与中都断绝来往二十年,恐怕此前并不关心这傀儡太子长得什么模样。
盛尧自问心里不虚。她身高不到七尺,虽然比之八尺有余的吹捧, 确实是稍微欠了一点。
和萧重这种高大威武的比起来固然不够看, 但也算高的, 天地良心, 她比卢览高出半个头还多呢。
天生的禀赋没法更改, 人都存着向往,因此盛尧安抚好良心, 非常平稳地接了这番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