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32)
抱怨本是冲着那辆不知是谢家哪个公子的黑漆马车去的。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声带着不满的“嗯?”
谢琚大约以为盛尧是在说他,皱起眉。
盛尧摆摆手:“不是说你。”
谢琚满意地点点头,又心安理得地将下巴搁上她的肩。
盛尧被他压得一歪,脑子里却动了一下。
是了,眼前不就坐着一个姓谢的吗?
“殿下?”卢览见她神色有异,上前一步,“可是文书上有什么不妥?”
“不妥的地方多了去了。”盛尧将手炉塞回谢琚怀里,将他往旁边推推,“这上面说,那晚在街角逗留的马车,是谢家的。”
卢览眉心一紧:“谢家?哪个谢家?”
“还能有哪个,”盛尧唉声叹气,指指挂在身边的谢琚,“他家的。”
卢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管是谢家哪个,此时牵涉到司隶校尉谢充,这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殿下是怀疑,那晚的盘查,是谢充有意为之?”
“不好说。”盛尧摇摇头,但若只是寻常的都亭长勒索钱财,绝不敢在见了东宫符传之后还如此嚣张。背后倘或没有谢充的默许甚至指使,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一个谢巡已经够让她头疼,如今又冒出个虎视眈眈的谢充。谢家这几个儿子,果然如太傅所言,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正自烦恼,却瞥见谢琚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指绕衣带上的玉佩流苏。随手倚靠,闲适自然,与日前在车中气得背过身的样子毫不相似。
唔。
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这个人……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吗?
嘉德殿上,白马撞殿、当众穿耳,恰到好处地解了围,甚至反将了那两位使者一军。那晚在街头,他一言不发,“送美人”的谎话,他当真一点都听不懂?
司隶校尉谢充,执掌禁中兵事,是心腹大患。可此人深居简出,性情如何,喜好如何,她一概不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眼前这个……不正是谢充的亲弟弟么?
还是得试试。
盛尧朝卢览使了个眼色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推推肩上那个美丽的脑袋。
“鲫鱼,醒醒。”
谢琚似乎很不情愿。
“我问你个事儿,”盛尧敲敲手上的文书,循循善诱,“你那个……嗯,这文书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敢提“二哥”二字,怕刺激到他,只好含糊地用“那个人”指代。
谢琚终于睁开一边眼睛。顺着盛尧的目光,扫过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少做停顿,终于回答:
“不好。很凶。”
盛尧对卢览:“性格酷烈。”
卢览皱眉。盛尧搓搓手,赶紧追问,“……是不是很难对付?”
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回忆。片刻后,表示肯定。
“吃得多,话也多。”
盛尧眼睛一亮,又朝卢览道:“贪婪,专横。”
卢览道:“大致如此。”
这人果然不是个真傻子。
盛尧精神大振,又凑近些:“那……他喜欢什么?有什么弱点?”
“喜欢管人。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盛尧朝卢览招手,避过谢琚,从底下凑过去:“喜欢管人——司隶校尉嘛,监察都中,势所必然。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手掌禁军,权同开府,僚属任命自专。”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她又冒出头。
“抢我的东西。”谢琚立刻应道,显而易见的愤慨。
盛尧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向卢览解说:
“兄弟阋墙,争权夺利,自古如此,更何况谢氏这兄弟四人,那样复杂。看来这谢家二公子,没少欺负他这个弟弟。”
卢览若有所思,盛尧也自琢磨,原以为,谢琚应该与他大哥更加生分些。
毕竟谢丞相的长子,乃是早年无子时,从去世兄长处过继而来,并非亲生。又多年领兵,在谢巡地位未显时,长久地跟着他,此刻还驻扎在司州北部。
而这个次子谢充,反而是发妻之子,身处都中,早就有风声说他不得谢巡喜爱。其母也是早亡,遭遇多少与谢琚相似。
盛尧追问:“抢东西?抢什么?钱吗?还是……?”
“抢阿摇。”
“啊?”盛尧一呆,“抢我?”
“对,”谢琚笑吟吟地,“她一来,你就不理我。还抢你的笔,抢你的地方。”
盛尧大惊失色,抓过卢览就摇。
“阿览!”
“抢阿摇”,大约指谢充也打算控制宗室傀儡!
“抢笔”,自然说的是干预政事!
“抢地方”,天哪,居然觊觎储君之位么!
原以为谢充只是个贪财的酷吏,没想到其野心居然还在其父之上。
真不是个傻的,真不是个傻的。
卢览差点被她摇散黄了,但也印证了她的猜想,盛尧下定决心,以后要将这谢四公子说的话,多多留意。
谢琚当面把卢览骂了一通,此时心里很是痛快。
却怕她真的把这臂助赶走,但又不想让这小皇女身边再多添些妄人,因此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你打不打算赶她走?”
赶走?把一个手握京畿兵马、权势熏天的司隶校尉赶走?这话也只有他这个疯子才敢说。
“不赶。”盛尧揉了揉脸。……赶不了。
“你好小气。”谢琚怒道。
盛尧懒得理他,朝卢览招手,两个人凑过两个脑袋。
一个性格最为酷烈,野心勃勃,又不受宠爱的儿子,那谢巡又为何要将司隶校尉这样至关重要的职位,交到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