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60)
她转身对众人说道:“现在!立刻给我出发!再磨蹭,我就把你们小世子扔进那边的沟里去!”随便指了个方向。
“是、是!”随从们连忙垂首应喏,顷刻间作鸟兽散,各司其职。
“莘善!你这个混蛋——!”鞠离游扯着嗓子骂她。
哪像个虚弱的病人!
莘善斜乜了一眼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的鞠离游,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善儿!”鞠信昈乐颠颠地跑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
“莘善!”莘祁末不满地皱起眉头,示意她快走。
莘善垂下眸子,想了想,随后抬手接过食盒,说道:“这个我收下,但你得守着鞠离游。”
“为什么啊?”鞠信昈往她身边凑,“他那么大人了......”
“不行!”莘善推开他,“你得看住他!”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哼!可不得看住他么。”莘祁末挡在莘善身前,冷声道,“大晚上不睡觉,上林子里溜达......”
“走了!”莘善抓住莘祁末的胳膊,拖着他快步离开。
“欸!莘善!”莘祁末勉强跟上她的脚步,“你、你是怎么找到鞠离游的?还有你晚上为何......”
“起夜,去林子里没人看到。”莘善搬出她早已编好的说辞。
“那、那不是被鞠离.....”
“行了,行了。”莘善摆了摆手,如同挥走耳边的小虫般,“啰里啰唆的,你好烦。”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莘祁末不甘地挡住她的脚步,又皱着眉头殷切地问道,“睡不着?哪里不舒服?”
莘善仰头望着他,晨曦洒在他面上,硬朗的线条此时却柔和地一塌糊涂。他的眼瞳里,映着初生的朝阳,流淌着熔金般的光。
她喉咙处梗着的一团气也忽地散开,沉入了腹腔中。
莘善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下巴处那片青白——粗粝、扎手。
她的身子莫名地颤了颤。
莘祁末一把握住莘善的手指,头往后撤去。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抬起另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笑得憨直:“我忘刮了。”
莘善恍惚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莘家班众人。
莘家班,顾名思义,是一群姓莘之人聚集在一起生活。
但没人会提到莘良。
也没人会说起莘善的爹。
在莘家班,莘善与那个名字,被一道无人提及的河,彻底隔开。
她偷瞄了一眼正坐在螺车上、面无表情地甩动着手中的皮鞭的莘申逸,随后抬步离去。
“我、我和你去!”阿七忽然跑上前来,拉住了莘善的胳膊。
“阿七!”
“阿七!”莘祁末上前来,将他拉开,“我们商量好了,莘善自己去就好了。”
莘善回头深深
地望了一眼莘祁末,后者则朝她灿烂一笑。
“我、我只是送、送......”
莘善没有再停留,她这次要做个了断。
她一脚踹碎了车门。
“啊!”一个病得吃不进饭的残废竟是叫得最大声的人,“莘善!你疯了!”
莘善拧着眉,甩了甩腿,想将腿上的碎屑抖落,身后的鞠信昈却抢先向前,俯身为她掸了掸裤腿。
“好了。”他仰脸望着她,讨好道。
莘善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便抬腿上了车。
鞠离游愤恨地瞪着她,手“砰砰”地拍打着轮椅扶手。
“你毁了我的马车!”他喊道。
“怎么不叫姐姐了?”莘善冷笑道。
鞠离游闻言猛地一愣,目光向上瞟去,随即垂下头,低声唤道:“姐姐......”
鞠离游许是又洗漱了一番,换了身绿底金纹衣裳,就连那梳发的冠都换成了一支金簪,斜斜地插在他泛黄又毛躁的发髻上。
莘善走到他身前,径直将那精美的金簪取下。
“喂!”鞠离游想要夺回,却够不着,只能恼怒地瞪着莘善。
莘善将簪子举过头顶,嘴边噙着一丝笑,得意地打量着他——鞠离游的发虽显毛躁,又没有阿七的发乌黑,但瞧着却格外柔顺。此时此刻更是失去束缚,如一道浅褐瀑布,直泻而下,发尾叠压在他的腿面上。
她歪了歪头,瞧着搭在他肩头的发——日光流淌其上,如一片纹理细密、光泽流动的黄金。
“我要了!”莘善盯着他肩头朗声道。
“你在要什么啊?!”鞠离游不满道。
莘善将视线移到他面上,又将手中的金簪揣进怀中:“喂你吃饭的报酬!”
“......谁要你喂了!”鞠离游脸上倏地绯红一片。他以手遮面,一双漾着水色的眼睛仍狠狠地瞪着她。
“那你为何叫我来?”莘善瞥向一旁那一碗一碗各色的糊状饭食,冷哼一声道,“牙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吃这种东西?”
鞠离游眉头一皱,方要开口呛她,目光又是猛地向上一瞥,随即咬住下唇,闭口不言。
莘善微微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墨绿色,嘲讽道:“呵!有爹没爹都一个样!”
“善儿。”一直沉默不语的旺善这才开口道,“你来我们车上坐吧。”
“你们?”莘善轻哼一声,似笑非笑。
“不是......”
“我管你们呢!”莘善话锋一转,厉声道,“吃完就赶快给我赶路!”说着,她随手端起一碗糊糊,又捏起一只勺子。
“我才不吃!”鞠离游双手挡在身前,严词拒绝。
莘善向前逼近,却被他一掌打掉手中的碗。
“滚开!”他厉声尖叫。
不识抬举。
莘善动作顿住,目光缓缓从鞠离游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移向地面——那只摔得四分五裂的碗,和那滩正慢慢地向四周延展、不堪的黄色糊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