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65)
“又怎么了?我不会剪他头发的。”她轻轻甩了甩胳膊——没甩掉。
旺善却盯着前方的鞠离游问道:“你好了?”
“好了,父亲......”他闷闷地答道。
旺善闻言这才松开莘善,嘱咐道:“只准剪断纠缠打结的那一小绺。”
“好!”莘善拽了拽肩膀两边不断往下坠的宽大衣衫,拿起一旁的剪刀,便趿拉着鞋子,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鞠离游面前。
他抬起头,望着她的目光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又别开脸,嗤笑一声:“不三不四......”
“你这人!”莘善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仍是气不过。她将剪刀举到他的面前,不轻不重地开合着,发出“咔哒咔哒”地脆响,吓唬他道:“嘴巴别那么臭!小心你姐姐我给你把头发全绞了!”
鞠离游往后仰头躲避,目光却紧锁住眼前的那把洁白的剪刀。
“你这把剪刀......”他低声道。
“怎么了?”莘善一手按住他的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拿着剪刀,用那温润的剪面轻轻贴在他面颊上的那片淤青上,“好看吧?”她笑着问道。
鞠离游直愣愣地盯着她,轻启薄唇道:“很丑。”
莘善早就该知道,从鞠离游嘴里是吐不出什么好话的。
她一愣,旋即将剪刀狠狠地按在他脸上。
“啊!”鞠离痛呼一声,猛地别开了脸,旋即又抬起头恶狠狠地剜着莘善。
“没有品味。”莘善睨了他一眼,随手将宽大的衣襟拢紧,在他腿边利落地蹲下身来。
“你干什么?!”鞠离游手仍被绑着,他只能在轮椅上扭动着身子,表示抗议。
“别乱动!”莘善一掌拍在他的大腿上,随后猛然意识到他的双腿已坏了。她僵了一瞬,掌心下意识地在那拍过的地方来回轻扶了两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你别乱动......我给你解开。”
鞠离游没有说话,只是紧拧着眉,别开了眼。
莘善开始为他解着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偶尔力道失控,扯下几根断发,他也只是紧抿着唇,目光死死地钉在车厢壁上,倔强地沉默着。
她打量着他——眼眶深陷,鼻背窄高,虽生着一双圆润的杏眼,但无论是眼周还是眼下的浓重阴影都显得他格外阴郁。
他抬起那只刚获解放的手,遮住了口鼻。
鞠离游秀眉紧蹙,眼珠一转,便恶狠狠地钉在莘善面上。
“你身上味儿太大了!”他叱道。
莘善一愣,随即拎起胸前衣襟,罩在鼻上,轻轻嗅了嗅。
清苦的檀香气混合着......辛香。
“这是你衣服上的味啊!”她放下衣襟,仰脸望向他。
“啧!”鞠离游仍捂着口鼻,像是要隔绝什么恶心的东西般,把整个身子都拧向了一边。
莘善歪头望了一眼旺善,只见他仍在垂头专心致志地缝制她的衣衫。她也直了直腰,认真地开始解救鞠离游的另一只手。
她盯着他紧攥着的、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一丝一丝地顺着他毛躁的发。
“......游儿。”莘善轻轻扯出一缕发,忽然仰头唤他,“你娘还活着?”她轻声问道。
鞠离游身子一僵,随即垂眸瞥了她一眼,道:“废话。”
莘善闻言踮着脚又向前挪了挪。她的一只手按在他膝上,仰头盯着他苍白的侧脸问道:“那你认识我娘吗?”
鞠离游闻言,竟缓缓地放下了手。他嘴唇抿成一线,将头往另一旁转去,但视线却虚虚地落在地板上。
莘善也顺势看去,余光中看到了旺善已将一条裤子缝制完成。她的目光只在旺善手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她牵起鞠离游的手,追问道:“你认识她吧?”
鞠离游往回抽手,却被莘善攥得更紧。他无奈道:“我不认识。”
“怎么可能!”莘善捏着他的手,又挺直身子,提高了声量,“你认识我爹,怎么会不认识我娘!”
“行了,行了!”鞠离游甩动着胳膊,却仍是无法摆脱,“我真不认识。”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仰头靠在椅背上,阖上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莘善闻言,踮起的双脚倏地放下。她松开鞠离游的手,抱着自己的双膝,烦闷不已。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来历,怎么就这么难啊......
“快点给我解开吧。”鞠离游轻声催促道。
“好,好......”莘善拧着眉,轻叹了一口气,一手虚按在他的膝头借力,直起了身。
她边解着那团乱发,边心不在焉地乱瞟着。
鞠离游身上一片狼藉。不只是现在如同一团乱麻般的头发,他的衣衫也如遭人蹂躏的破布般满是褶皱。
这副狼狈模样,倒真像是被人狠狠欺凌过一番......
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腿面上那团纠缠的衣料上,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对他道:“你也要换一套衣裳。”
鞠离游侧脸看向一旁,紧抿着唇,没有回话,只是面上愈来愈红。
那未消的淤青叠上新涌的血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晕开一片青紫绯红,瞧上去愈发狼狈不堪。
莘善愣了一下,目光紧锁在他面上,抬手抚上他腿间那片皱巴的深色衣衫。
“嗳!”鞠离游浑身一颤,旋即将她的手拍开,“你在干什么?”
“你这里也......”莘善揉搓着被他打痛的手背,掌心中还残留着方才触及到的微凉,“湿了......”
“你这个!”鞠离游整个身子都仿佛煮沸了般涨红,脖颈脸颊俱是血红一片。就连他覆于腿间的手,也透出了淡淡的绯红,“混账......”他忽然别开脸,低声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