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67)
冷隽杰抽出一小份来,在她厚实的掌心中摊开——是两只喙尖相抵、嬉戏玩闹的剪纸鸟儿。
她抬头,笑眯眯地对莘祁末说:“送你们了!”
莘祁末闻言倏地涨红了脸,偷瞥了莘善几眼,忙摆手道:“不、不能白要您的!”
“哎呀!”冷隽杰佯装恼怒,拧着眉转头对莘善道,“拿着吧!”
她手中的火红的剪纸随着动作轻轻舞动,莘善生怕那张轻薄的纸片飘走,忙伸手接住。
“就是嘛!”冷隽杰笑得慈爱,银白相间的发向后梳得光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莘善慌忙垂头,望向手中轻飘飘的剪纸——它仿佛真生着羽翼,自她的掌心中,轻盈地飞到她的掌心中。
她用拇指轻轻地按在纸缘上,心中一阵空落。
“使不得!使不得!”莘祁末连忙道。他从腰间翻出几枚铜板,塞进冷隽杰的手中,“不知这些够不够......”
“哎呀!这自己剪的,不值钱!说甚么够不够!”她摆手笑道,却也没再推脱,转头莘善道,“小娘子,大娘先走一步了!”
莘善望着她红润的脸庞,愣愣点头,目送那稳当的脚步渐行渐远。
“莘善......”莘祁末轻声唤她,目光游移着,向她伸出了手,“给我吧。”
“为什么?这是给我的。”莘善托着妙妙的身子,让它伏在自己的肩头。她空出了双手,仔细地沿着折痕将剪纸叠好。
“也好......”莘祁末几不可闻地低语道。
“主师大人!班主!”
恰在此时,莘家班的车队也缓缓驶近。
莘善将剪纸放进身前的挎包中,随后便笑着望向迎面而来的人们。
先是打头的骑着马的几人,随后便是骡车。
侧坐在车斗上的莘申逸正引颈张望,一见她目光扫来,却猛地蜷身,将头深深埋下。
莘善脸上的笑霎时僵住。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终在马车驶来的刹那,一低头钻进了车厢里。
莘善安静地窝在软榻上,有人来问,也只是说吃得太饱,犯了困。
她不明白的事有好多,看不穿的事也有好多,但都让她烦闷不已,理不出头绪。
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她不愿去细想。
车外人声愈喧,叫喊声、交谈声、牲畜的嘶鸣和躁动绞作一团,扰得人睡不着觉。
莘善怀抱着妙妙,缓缓睁开眼——她听到了外头莘祁末与人的交谈声。
“......莘班主,还是清点一下人数为好。”一个声音沉闷、操着别扭口音的男子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诸位了。”莘祁末笑着回道。
莘善一动不动地躺在软榻上,听着那几人脚步声渐近,心跳渐渐加快。
她猛地坐起身,妙妙也从她怀中钻出,“咚”地一声从榻子上跃下。
“怎么了?”芳芳坐在一旁,被莘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扣在膝上的书也滑落到地上。
“他们......”莘善紧张地往窗外看去,却被拉上的帘挡住了视线,“要来了......”
“谁?哦!”芳芳恍然大悟,弯腰捡起书来,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他们就是来点一点人数。”说着,她俏皮地冲莘善眨了眨眼,悄声道,“班主早打点好了!”
莘善正愣神之际,车门便被人推开了。
那人与她对视一瞬,旋即又望向一旁的芳芳,嘴边嘀咕:“正好......嘿,多出一只猫儿......”
“嗯,刚养的猫。”莘祁末也侧身探头朝车厢里望了望,与莘善对上视线时,旋即咧开了嘴。
“好了!”那官差模样的人偏头朝莘祁末点了点头,随后便关上车门,与他一同离开了。
莘善僵坐在榻子上,稍稍舒了一口气。
“主师大人。”芳芳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道:“这些人跟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况且......”她伸手拨掉莘善嘴边粘着的发丝,“您现在也不需要戴帷帽了。”
“......真的吗?”莘善有些茫然地望向芳芳清澈带笑的眼睛。
她做了什么,又不需要戴帷帽遮面了?
“真的啊!”芳芳笑得灿烂,但又忽然倾身伏在莘善耳边道,“在开明城,莘万陵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作。我们猜测他已经派人在城里蹲守了,还是要万事小心。”说罢,她牵起莘善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手掌中,轻轻地、温柔地拍了两下。
莘善鼻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清苦复杂的草药香。她眼见着芳芳温柔的面庞逐渐远离,随即伸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胸前,闭上眼睛轻声道:“好......”
开明城极为繁盛,各色商贩与人员往来不息。人气之旺,甚至到了每日都需限定入城人数的地步。
莘善趴在窗棂上,好奇地打量着路旁那群穿着奇异、留着大胡子的异邦人。
“莘善......”阿七捏着一根长长的肉串朝她走来。
她怦然欣喜,忙不迭伸手接过。
马车又缓慢行进,阿七便在车旁随行。
“你、你还要什......么、么吗?”阿七小声问道。
莘善刚将肉串分与车内众人,闻言转身回道:“啊?不要了,去客栈再说吧。”
“好......”
开明城地产金贵,莘家班未在此置办宅子,每次来也只是宿于客栈。
莘善细细地咀嚼着嘴中鲜嫩的羊肉,再次仰头打量着这座不同寻常的城。
此地的楼宇建造得极高,幢幢雕栏画栋,装饰精美,楼与楼之间更有飞廊相连。街道上空,层叠的木廊和飞扬的彩绸交织,行人行走其上,真如步彩云而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