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78)
众人一步三回头,终是在莘善的目送下离开了。沉黑的背影,随着轰隆隆的响声,消失在天字房的木门后。
一瞬间,莘善脑中“嗡”的一声闷响,思绪为之空白。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要拉开门逃出去,然而她的腿却像自有主张,不听使唤地、一步一顿地,领着她转回了身。
入目的,依旧是那一扇金光灿灿的屏风,其上的花鸟依旧。莘善盯着那只在草丛中奔跑的金色异兽,眼前猛地一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骤然袭来。
“莘善,过来吧。”一声辨不出女男的浑厚声音唤她。
“啊?”身后仿佛有一只手在推着她向前。莘善不由自主地前行,走向那片夺目的金光。
忽地,视野被鲜红温柔地包裹、吞没。
几缕银白发丝悠然飘落,她抬手,接住了一捧带着体温的柔软月光。
莘善怔忡地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便在她的眼前无限逼近。她瞬间如溺水般窒息,徒然张大了嘴,瞪大了双眼,仿佛要将这面容烙印在眼底。
是了,也只有在水中,才能真真地捧住一抔月光......
窒息带来的混沌,脚下的虚浮......莘善以为自己真实地溺水了。
“罢了......”眼前那美人忽然启唇说道,“天命如此......”她轻叹一声,紧随着,余下那五人也纷纷叹了一口气。
叹息未绝,一股温暖的气体毫无征兆地灌入她的胸腔。“啪”地一声,莘善的双脚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上。
她双手捂住胸口,重重地喘息着,但仍固执地仰
望着眼前那白发美人。
“莘善。”那人嫣然一笑,又唤了她一声。
莘善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粗鲁的喘息声,细声回道:“嗯、嗯......”
那美人笑着,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现在,好小一只。”
莘善的手指蜷曲起来,紧攥着那团柔软的发,重重地按在自己胸前。她脑中一片空白,只不住地轻声应道:“嗯......嗯......”
那六人将她围在中间,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端详打量着一件新奇事物,又似雌兽欣喜地看着新生幼兽的初次站立。
她们的身上散发出令人晕眩的温暖,热烘烘的气息裹住莘善周身。她不得不高昂着头,紧闭双唇,急促地喘息着。眯起的视野里,金光尽褪,唯余一片鲜红。
一股莫名的惬意,沉甸甸地漫上莘善心头。她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沉重无比,似乎积压已久,碾过了所有纷杂心绪。
“娘......”莘善不自觉地轻哼出声。
“嗯?”巫旻望着她,眉眼带笑。
莘善一惊,连忙抬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侧坐在巫旻的腿上,局促不安。
“怎么?”巫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腿,那只纤长的手几乎与她大腿一般长。
那只手仍按在莘善的腿上,温暖有力。莘善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她乌黑的指甲,心如擂鼓。
“指甲吗?”巫旻的五根手指以一种流畅的韵律,接力般依次轻轻抬起,又轻轻敲击在她的腿上。
莘善的腿猛地一颤,骤然紧绷并拢。她紧咬下唇,抬眸望向巫旻。
“原本便是如此。”金色的瞳孔比天上的日头还耀眼,牢牢地将她锁住,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便是我们与人的不同。”
莘善心头一凛,费力地咽下一团梗塞而微甘的口水,哑声道:“你们真的.....不是人?”
巫旻盯着她,唇角缓缓牵起,发出沉沉的低笑。
莘善慌乱地环顾四周,只见其余那五人也轻声笑了起来,但那一双双金瞳却直直地凝在她身上。
淙淙如泉水般的清朗笑声,霎时间满溢了整个屋子。
莘善手中仍捏着巫旻的一团柔软的发。她暗暗攥紧,望着那一张张状似相同但各有千秋的绝美脸庞,也轻轻牵起了嘴角。
“从前不是......”坐在巫旻身旁的巫氐方启唇,余下五人倏地敛起笑意,“现在你来了,我们便是了。”
莘善浑身一僵,仿佛瞬间被冰封,连脸上未及收回的笑意也彻底凝固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一下,她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轻声问道:“为、为何......这样说?”
巫氐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她微微一笑。
“你来了,我们便该死了。”身后一人忽地开口,声如碎玉,清脆悦耳。
莘善心头一惊,蓦然回身,望向巫兕——她脸庞窄瘦,身子也修长。
“有生有死,才是人。”巫兕笑得愉悦,一双金瞳却流转着如金器般的冷光,直刺而来。
莘善一时错愕,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前......”一只温热乃至滚烫的手捏住莘善的下巴,迫使她转头面向巫旻,“我们不老不死......”她直勾勾地盯着莘善的眼睛,一错不错。
“可是......”莘善茫然开口,颤声道,“我、我没想要杀你、你们......”
又是一阵恍如清风般的轻笑,在她周身荡开无形的涟漪。莘善蹙眉,头向一旁轻轻一挣,那只褐色黑甲的手便随之放下。她紧抿着唇,垂下了眸子。
“不用你杀,我们自会去死。”巫旻柔声说道。她吐息间带出的,是干燥土壤的厚重与干净阳光的凛冽,仿佛大地与天空一同的吐息,扑洒在莘善脸上、身上。莘善抿唇屏气,委屈地抬起双眸。
“为何一定要死?”她难过地问道。
死了,便无法再这样面对面地同她说话;死了,她便再也见不到、摸不着她们......
莘善更紧地攥住了手中那缕发丝,胸口中堵着一口酸涩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