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8)

作者:疯狂的滂胖 阅读记录

车辙压车辙,交叉重合。旺善砰砰砰地拍着前窗:“右!右!右!”

莘善收回视线,再次将下巴搁在攀在窗框上的手上——飘起的尘土有一股焦糊味,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草瘦瘪枯白地趴伏在地上。

她不晓得这个时节的草是不是该开始抽青,还是如莘府的花草般一夜之间全部复苏。

一望无际的灰白,偶尔会有几间凋敝的草屋冒出,但不闻鸟鸣,不见人烟。

几声长嘶,马车的马先罢工了。

旺善拉开车门跳下,莘善也抱起妙妙,跟着下了车。跟在车后头的挑着担子,扛着树的人呆滞地停下。

莘善看到旺善从箱子中掏出一捧黄褐色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豆饼。”

她跟着他来到车前,车夫空洞的眼睛望向远处,但脖颈处如蚯蚓般蠕动的祟却举起眼睛看向她。

几声咴咴将她视线拉回,一只盛满豆饼的手伸到她面前。

“你试试。”

“它们不会怕我吗?”

妙妙跳到地上,莘善的手被拉出,撒满豆饼。隔着衣袖还能感受到冰凉,她疑惑地看向旺善。

“它都不怕我,怎么可能怕你呢?去吧。”

妙妙跳到一匹白马的头上摆弄它的鬃毛。莘善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白马的面前。一口热气喷在指尖,莘善缩起脖子,闭上眼睛,僵在了原地。

没有预料中的踢打,只有手上一点一点被温润皮肉磕碰的触感,还有咯嘣咯嘣的咀嚼声。

她心中满是歆动,注视着它颤动着的纤长睫毛,摸向它顺滑的毛发。

兜兜又转转,暮色已四合。

不论是颠簸的马车,还是哒哒的马蹄,以及身旁那位喋喋不休的鬼都让她极其烦躁。

妙妙在她腿上爬上爬下,窝在她的怀里打滚。她强忍怒火,揪住妙妙的后脚,打断他,说:“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

“欸?我们迷路了。”

莘善深吸一口气,改口道:“那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是……”

“京城。”

“铮”的一声,折扇振开。火舌摇曳,烛光下旺善一张惨白的脸飘摇,两道乌黑的弯眉下,细长的眸子闪动着光芒。

“我娘在京城?!”莘善不敢置信地提高声量,尾音几乎破掉。

“我妻儿在京城。”

“妻儿?!……鬼可以生孩子?!”

妙妙被莘善尖利的声音吓跑,躲到了旺善身边。

“哈哈,不能。是鞠信昈的孩子,哈哈。我借了他身子,自然要替他赡养妻小。”

他以扇掩嘴偷笑,唯余一双狐狸似的眸子幽幽望来。莘善低头抠着手指,却听到他说:“谁教你不同我聊天!”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颠簸。莘善抓住窗框勉强稳住身子,而旺善则从座位上摔下,压到了妙妙,还被它扇了一爪子。

旺善爬起来,一面扶正玉冠,一面朝前吼道:“又怎么了!”

莘善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笨?”

一路上不是摔倒,就是行李脱手拿不起来,嗯嗯啊啊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旺善上车下车不下百十回。

“被附得久了,自然成这样。不是死,就是痴。”

他低声嘟哝着下了车,莘善也执起烛台,随之下车查看。

旺善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住她整个眼界,两手往腰上一掐,重重吐出口浊气。

莘善疑惑地自他身后转出,望向前方——一座怪异的山峰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拔地而起,高耸着几乎戳破了黑黢黢的幕空,而它周身闪着奇异的红光,似是红艳艳的夕阳落于它身后。

莘善抬头看向天空——没有月亮,但有几颗黯淡的星,再往后转,一片惨淡的月牙挂在天际。她疑惑地皱起眉,低头的瞬间猛地向后撤——她差一点撞到一张脸上!

胸膛咚咚地响着,她凝眸再看,竟见一个小孩呆立在面前,青白的脸不喜不悲,一双眼睛不知盯在何处。

莘善微喘一口气,只当是没见过的仆人,毕竟旺善带了好些人,他都不一定都点清,自己更不可能一一认识。

旺善已经将卡住车辕的石块搬开,蹲在车旁,一脸无奈地仰着脸看向她,说:“绕远了……”

莘善很想将手中的烛台摔在他的脸上,但是忍住了。她沉声问道:“这是哪?”

“故人之居。”

他起身,手拖住后腰,活动身体。

“故人?什么人?”

“不对,不对,是故鬼。”

他略带歉意地朝莘善笑了笑。她不自知地抠着手,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鬼?怎么又来一只?

她牙齿轻咬下唇,松开,看向旺善,说:“那……”

“恭迎殿下!”

莘善猛地弹起,“哐当”一声落在车厢顶部,惊恐地看向那发出怪叫的小人。

“好身手!”旺善拍手叫好,指着蹲伏在车顶的她笑。

她无暇管他,只警惕地看着那小人的一举一动——拱手行礼后便一动也不动,直至旺善的一声“有劳远迎”才站直身子,向他呈上了一个木匣。

旺善将那个木匣在手上掂了掂,“啧”了一声,便揣进了袖中。

他朝莘善招手:“善儿,下来!今晚有床睡了!”

莘善没有动作,冷声问道:“他是谁?”

旺善长手一伸,将那小人搂在怀里,搓揉着他的脸,说:“别怕,别怕,他也是人。”

人?

莘善这才发现那小孩身上没粘着祟,可是……他的周身有一股诡异的气息,就跟旺善还有其他被附身的人一样——冰冷,沉静,没有生气。

上一篇: 云然记 下一篇: 血色夜警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