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82)
在这莫名的僵持中,莘善尴尬地扭回头去,看向身后的阿七——他柔顺的黑发依旧垂落,遮着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他的嘴角却无可辩驳地、轻轻地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你喊我做什么?”莘祁末轻咳几声,双手抱胸,审问着面前的莘申逸。
“我、我......”莘申逸使劲挠了挠头,顿了片刻才道:“我觉得我们该睡了......”他别过头去,视线不知投在何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主师大人,也该休息了。”
莘祁末闻言,立刻抬眸望向莘善。
莘善连忙挣开阿七横在她身前的手臂,打着哈哈,干笑道:“我确实困了,我先去睡了!”说罢,她作势便要溜走,却被阿七一言不发地攥住了手臂。
“等会!”莘祁末上几步,二话不说地将阿七的手一把扯掉,自己却又紧紧攥住莘善的手臂,关切地问道:“自己一个人睡,你可以吗?”
莘善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轻声答道:“可以啊......”
莘祁末皱紧眉头,轻咬下唇,挣扎了片刻,才纠结道:“那么大的屋子......空荡荡的。要不,你去管铭姐屋里睡?”
“去、去......”
阿七刚向前一步,便被莘祁末一把推开,“去你的!”
“对、对,”阿七从善如流,接话道,“去我......”
“你想得美啊!”莘祁末厉声打断,指着阿七,警告道,“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自己睡就好了......”莘善轻轻挣了挣手臂,无奈道。
“莘善!”莘祁末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脸上是她前所未见的正色:“你知不知道,历任主师大人,都会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偷偷爬床!你不能一个人睡!”
莘善闻言皱了皱眉,假笑着掰着他的手指:“可你不是说,盼真楼很安全吗?”
“是这样的......”莘祁末垂眸,声音沉了下去,“但再安全也防不住心怀不轨之人!”他说的时候咬牙切齿,那刚被莘善掰开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重新在她胳膊上箍紧。
莘善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照你这样说的话,管铭姐房里也不太安全。那我到底去哪睡?你房里吗?”
此话一出,莘祁末骤然瞪大双眼,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方要开口,却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咳咳!你想、想......咳咳咳!”他要说的话被无法抑制的咳嗽声震得支离破碎。
阿七默默上前,轻拍着莘祁末的背,轻声道:“也不安全......”
莘
祁末简直要背过气去。他狠狠剜了阿七一眼,一壁咳嗽着,一壁将他一把推远。
“好了!”莘善拧着眉,一把将莘祁末的手扯掉,“关好门就行了,真够烦的!”说罢,她转身便走,灵巧地拐进人字房的长廊中,不再理会身后任何的呼唤。
房门在身后紧紧闭合,隔绝了所有声音,莘善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后背重重地靠在门上,微凉触感与轻微钝痛,成了此刻唯一的支点,让她确信——她还是莘善。
这一夜,太荒诞......
她缓缓地沿着门板蹲下。眼前的屋子光线昏暗,一阵不从何而来的风,轻轻地吹动着暗色帷幔。
莘善双臂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眼前是晃动的暗影,耳边是沙沙的响动。她抬眸,直直地望向屋内,但视线被重重阻碍,无法延伸出去。
会不会真的如莘祁末所说......
莘善连忙低头将半张脸掩入臂弯中,只露出一双圆睁得眼睛。
毕竟,莘申逸就曾躲在一间屋子里,在帷幔后......
莘善静静地盯着前方——层层叠叠的暗红帷幔占据着整个房间,摇曳着侵占她的领地。她浅浅的呼吸声在此刻,清晰可闻,甚至都显得过于响亮。
她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前方,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辛香气。熟悉的,辛香气.....
“哈......”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旺善......”
没有回应。
莘善抬眸,环顾四周,随后便拉开衣领,伸手探入,将那枚木牌从怀中掏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木质细腻的木牌依旧泛着如玉般柔润的光泽,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将木牌举至鼻尖,深深地嗅了嗅,随后又轻声唤了声:“旺善......”紧接着,她屈指叩了叩,依旧不见他出来。
这木牌就像是一扇门,旺善可能不在这扇门后......
莘善这样安慰着自己,随即便猛地站起身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迅速将木牌塞进怀中,扫视了一眼空旷的人字房后,便不再犹豫,果断地按动机关。不等门完全开启,她便一侧身,灵巧地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此时约莫亥时,盼真楼道里已趋寂静,少有人走动,廊道中仅有寥寥数名侍者身影,如静默的游鱼般偶尔从楼廊拐角滑出,或轻步上下楼梯。
整座楼宇依旧亮如白昼。在这无所遁形的光线里,莘善原本佝偻着的腰也瞬间挺直起来,收起那幅似做贼的样子,端着主师应有的架子,目不斜视,步履轻缓地往楼下走去。
所幸,往来侍者皆垂首恭立,无人留意她。待下到半途,眼见四周再无旁人,她便飞快地往楼底奔去。
门口的侍者已换了人,身量高壮,堵在门前。她见莘善从楼梯上往下奔来,脸上并无波澜,只是从容地侧身拉开门,躬身道:“主师大人。”
莘善急速地从她身边掠过,几乎是“飞”出了盼真楼。她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喘息着回头望去,只见那人已关严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