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95)
“莘旺善?”巫宝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掸了掸胸前羽衣,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轻蔑,“一只鬼还有姓氏?它们不是向来只有单字名号吗?”
莘善的眉头猛地锁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她沉声道:“这不重要,姓名只是一个称呼。我问的是,他人在哪?”
“人?”巫宝难得地发出了一声笑,却是极尽轻蔑的,毫无怜悯的,“自从那个莘良出现后,你们整个莘氏都乱了套了。”
“你为什么要提到他?!”莘善猛地拔高了声量,双手握拳,厉声质问。
“因为从来都绕不开他,不是吗?”巫宝的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冽,反问道。
莘善死死地盯住他,一错不错。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抛却那个人,继续问道:“他们在哪里?”
“你身后。”巫宝的语气淡漠,声音不大不小,却异常清晰。
莘善的全身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嗫喏地继续问道:“叔......你究竟为何要抓走他们?”
“因为他们有用。”巫宝说着,忽地向前迈了一步。随着他的动作,莘善这才发现,在他宽大的羽衣遮掩下的那堆杂乱的衣衫。
莘善抬眸,望向他,问道:“有什么用?”
“跟你一样有用。”巫宝回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的笑意。
莘善闻言,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瞪视着他:“我当然知道我很有用。我是在问你,他们,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巫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身形在夜色中凝固,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莘善见他又不理人,烦躁地将双手抱在胸前,盯了他半晌。随后,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准备转身自行去寻旺善和妙妙。
“莘善。”巫宝忽然开口叫住她。
她从鼻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回身望向他,问道:“又怎么了?”
巫宝笑着,说道:“你不觉得,你很不一样吗?”
莘善面色一沉:“哪又如何?”
“呵!”他轻笑几声,“很好,很好......”
莘善觉得他很是莫名其妙,遂不再搭理他,转身便往荒林的深处走去。
巫宝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荒林,荒林,总是杂草丛生,高可没人。扭曲的枝条在空中密密实实地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莘善脸上被那些横生的细碎树枝抽打得生疼。她好不容易穿行到一处枝叶稍显稀疏的空地,斑驳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她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那只如影随形的“怪鸟”,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不是在骗我吧?!他们到底在那儿?!”
“就在前方。”巫宝语调依旧平静,一只手中拖拽着那堆杂乱衣衫。
“前面哪有啊?!”莘善猛地转头,又迅速扭回来,怒气冲冲地瞪向巫宝:“除了枯枝和乱树,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快到了。”巫宝依旧这样说着。
莘善脸上被枝条划出了细密的小伤口,快速愈合时脸上格外瘙痒。她抬手用力地挠了挠脸颊,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眼前这只诡异的大鸟,她越看越不顺眼!
“喂!”莘善气呼呼地抢前几步,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张丑面具?!”
“丑吗?”巫宝说道,语音中满是诧异。
“丑!”莘善拔高了音量,怒气毫不掩饰。
“我不觉得。”巫宝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莘善被噎了一口,堵在心口的那团火气,更是越烧越旺。她猛地冲到巫宝面前,攥紧了劲,扑跳起来,十指死死扣住那张鸟面的边缘,将整个身子都吊了上去,用尽浑身力气往上掀动。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见不得人!”莘善气急败坏。
“你干什么?!”巫宝沉声喝道,双手猛地攥住莘善的手腕,试图将她甩开。
莘善悬在半空使不上力,索性腰身一拧,左腿飞快地抬起,灵巧地勾缠到巫宝身上。她双腿用力地夹紧他的胸膛,手上一边抵抗着巫宝施加给她的力,一边拼命将那面具往上掀撬。
“下来!”巫宝甩动着身体,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反手攥住她缠在自己脊背上的脚踝,下了狠力誓要将她撕扯下来。
“你为何不摘面具?!”莘善更加用力地绞紧他的身子,手上用劲不停,已瞥见了他裸露出的褐色脖颈。
“啊呃!”巫宝痛呼一声,“下来!我自己摘!”他拍打着莘善的小腿,声音急切。
“我马上......”莘善挺直脊背,又向上窜了窜,一手死死握住那只鸟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拔,“马上!”话音未落,面具应声脱落,被她顺势往身后扔去。
“哈!”莘善刚喘了口气,低下头,瞧见巫宝银白的发顶,视野便陡然旋转。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脊背着地,跌落到厚厚的枯枝烂叶之上。
“你满意了?”巫宝抬手,将散乱在脸前的碎发向后捋至头顶,完整地露出那张棕褐色的、精致的面容。破碎的月光铺在他脸上,映得那双金眸格外璀璨,却也格外冰冷。
莘善呆呆地望着他,一时失语。
巫宝的容貌不似他的母亲们,没有那种包容而典雅的韵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锐利而刺目的美丽。
即使在如此昏暗细碎的月光下,他面部的五官轮廓依旧清晰得惊人,仿佛上天特意为他的脸庞打上了一层神秘的柔光。即使是那些灰暗的阴影,也仿佛格外眷顾他,精心勾勒着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