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11)
莘善点了点头,又按耐不住好奇,追问道:“巫兕,你们眼中所见,和我们寻常人不一样吧?”
“你们?”巫兕脚步微顿,狐疑地回头望向莘善,神色随即了然。她回过头去,继续在前方引路:“罢了,罢了......”她轻叹一声,“自然不同。每个人眼中的景象,本就全然不同。”
“......不是的,”莘善搀着旺善,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仰望着巫兕的背影,“我是说,你们生得这么高大,看到的风景,自是与我们这些长得矮的人有所不同。”
“嗯,是啊!”巫兕抬头望向天空,缓步向前。
莘善雀跃一笑,将旺善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盯着巫兕垂落在绯红袍子上的银发,欣喜道:“那你们看到的,定然无比美丽!”
“怀念吗......”巫兕依旧仰头望着天空,低声讷讷。
“什么?”莘善轻快的脚步因这声低语而微微一滞。
“我们以前可比现在还要高大得多......”巫兕语气中难掩落寞,脚步声沉重地山岭中回响,“太久了......久得让我恍惚觉得,那仿佛就是现在......”
莘善停下脚步,与巫兕一同静立在原地,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怀,苦涩地哽在喉中。她仰起头,望着澄澈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巫兕轻声道,“前路还长......”
沉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莘善的目光缓缓垂落,最终落在前方那抹晃动的红色背影身上。她眼帘半垂,手上微微用力,轻声道:“旺善,我们走了......”
起伏绵绵的山岭,她们翻过一个又一个,渐渐地深入了群山腹地。
这山峦也仿佛有着生命,层层叠叠地环绕着她们,却并不令人感到压抑,只如忠诚的守卫般静静护卫。每当莘善抬头向前望去,视野依旧是一片豁然开朗。
巫兕在前方引路,再无他话。
莘善不知她要将她们带往何处,心中却奇异地未觉惶恐。她慢慢走着,目光流连在两侧山上的风光。
没什么高壮的树木,只有一片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包裹着山体。她的目光轻易地滑过,却猝然撞在一方突兀耸立的红柱上。
莘善慌忙揉了揉眼睛,随即仰头看向那个山头——接近山顶处的那片翠绿中,竟立着一个细长的红色人影。
不待她细想,那人便蓦地从山上跃下,直冲她这边砸来。
那人速度极快,兜帽被疾风吹下,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头颅。
莘善匆忙抱着旺善往一旁躲去。
“巫暾暾!”巫兕伸出手臂将她二人掩在身后,冲那飞来之人厉声喊道。
莘善好奇地探头看去,却被轰然的落地声惊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母亲,她就是莘善?”巫暾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轻摇,语中满是得意的愉悦,“就是她啊!”
巫兕侧了侧身子,让莘善从她背后出来。
巫暾留着一头短簇的银发,如同春日里刚破土的嫩苗,紧贴着头皮,勾勒出饱满的头颅轮廓;她的耳朵不似常人,耳尖向上耸起,不是饱满圆润的圆弧,而是略微扁圆,如小鸟的翅膀向外招摇。
莘善忸怩地不愿与她对视,只低着头看向她脚下的土地,却猛然发现她那般猛烈的下坠,脚下地面竟完好无损,连个坑洞都没有。
“莘善!”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巫暾那双明亮如满月的金眸中。
“啊......”她呆呆地望着她,茫然回应。
巫坤肤色略浅,在阳光下却衬托出她五官的深邃。她的眼睛眯成两道银白色的线,一对短圆的眉毛却好似两个眼睛,正友好地望着莘善。
“我是莘善......”她紧张地抱紧怀中的妙妙,不自觉地微收下巴,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巫暾。
“我是巫暾。”巫暾俯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依旧笑眯眯。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巫宝被大姐揍了一顿,关起来了。他再也不会来见你了。”
莘善的笑容倏地凝固在脸上。她困惑地望着巫暾,双唇抿成一线,看不透她那笑容背后的含义。
“巫暾暾,”巫兕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莘善面前轻轻拉开,“你是过来接我们吗?”说着,抬手理了理巫暾肩上歪斜的兜帽。
“是啊!你们太慢了!”巫坤顺势挽住巫兕的手臂,身高仍只及巫兕一半,像个孩子。
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涌上心头。莘善低下了头。
她要离开这里。
“来吧!”一只手忽地伸到莘善眼前。她抬眸,对上巫暾笑盈盈的柔和目光。
“你别......”莘善抱着妙妙,坐在巫坤的肩头,不安地看向被巫暾夹在臂弯下的旺善。
“不怕,”巫兕安抚道,“伤不着它。”
巫暾也紧跟着应道:“它坏不了!”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见旺善并无异样,怀中的妙妙也十分安分,莘善心下稍安。她一手揽紧巫坤的脖颈,望向前方——重重山峦飞速向身后退去,景象急剧变换中,一棵忽然出现的树越来越大,直至遮天蔽日。
巫暾在巨型虬结的根须前停步,抬手晃了晃莘善的腿:“大吧?”
莘善呆愣愣地望着那棵巨树,缓缓点了点头。那棵树大得出奇,辨不出是什么树种,只是与寻常树木一般,有着深色而粗粝的枝干和茂密深绿的树冠,然而栖于其上却不是寻常鸟雀,而是数名身着红袍、戴着可怖兽头的神祇。
巫兕率先跃上盘曲的巨根,而后迅捷地攀上树干,在枝杈间几个起落,最终稳立于三名红袍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