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46)
莘善凝注着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下一刻, 一股浓烈的、腐朽的甜腥猛地冲进她鼻腔,呛得她神智一空。
她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浑身颤抖地睁大双眼。
“你怎么了?”巫宝关切地问道,一手轻轻覆在她的侧脸上。
莘善惊恐地抬眼看向他,缓缓地咽下喉中翻涌上来的腥甜。
“巫......巫......巫宝?”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呼唤响起,声线如同老妪般沙哑尖细, 从大殿深处拖曳而来。尾音却灵活地打着旋,像某种调笑,轻轻念着巫宝的名字。
巫宝猛地转过头去,望向殿中央那自顶倾泻而下的红纱,厉声问道:“谁?!莘万陵?!”
他话音刚落,周遭忽地躁动不已。莘善在余光中瞥见大片暗红在蠕动、翻滚。她猛地抓过巫宝的手,近乎凶狠地按在自己的脸上,急切地嗅着他掌心中的气味。
无味,无味,一片滚烫。暂时将那股甜腻的腐臭驱散了。
“小怪物......”他担忧地轻唤一声,随即手指骤蜷,将她整张脸严实地包裹进自己掌心。
这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看不到那片红,也看不到那不适的视线。她感受着他全部的灼热,喘息也渐渐平息。
至少......至少目前,巫宝还没有展现出对她的恶意,也没有表现出对莘万陵的认同。
“喂——!”巫宝紧紧揽着她,上前两步,冲上面那人喊道,“这么多人挤在这一处,臭死了!不开窗吗?!赶紧透透气!”
骚动未止。
衣料摩擦的窸窣、窃窃的低语、某种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所以声响在腥臭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混响。
莘善瞪大了双眼。即使眼眶被巫宝的体温烘烤得发烫、干涩,她依旧死死地撑大着眼皮。
“呵呵呵......”
又是拖长音调的诡异笑声,不过这次不是来自那红衣人,而是来自上方那位——他的声音如烟般轻细,飘散、蔓延在整个大殿中:“你......给我......带了好东西?”尾音打着旋,如冰冷的蛛丝拂过后颈,听得人脊背寒凉,牙关咬紧。
巫宝烦躁地在原地踱步,包裹住莘善的手又不轻不重地攥了攥。
“......一个个在说什么鬼话。”他嘟囔道,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为什么这么多人?!让他们都出去!”
话音刚落,大殿中寂静了半瞬,随即响起了更嘈杂的骚动。
“......出去......晒晒......”上面那人拖着调子,慢悠悠地发话了。
莘善听见了,那密密麻麻的一群,口中念念有词:“万神——长存——!”
“让我......瞧瞧......”
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却又参杂着某种极度的喜悦。它似痉挛般颤抖着,每个音节都拖得老长。
莘善不清楚殿里那群人是何时走空的。耳畔尚且萦绕着那持续的嗡鸣声,她与巫宝已来到了那腥臭味的源头。
即使被巫宝的手捂得严严实实,那臭味依旧无孔不入地钻入,冲击着她的神智。
莘善挣扎起来。巫宝也适时地松了手,转而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干呕了一下,又猛地吞咽起来,似乎想要将那股恶心狠狠地压回去。
“咳咳——!”巫宝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呛得弯下腰,不住地咳嗽。
而莘善早已停止了挣扎。
她呆滞地望着,就在自己面前几步远处的红纱——
倾泻而下的纱,像是一道从天而泄的瀑布,即使在阴暗处,依旧闪动着水光。
泠泠冷光。
血瀑。
“这是......”红纱后,一团肿胀模糊的暗影拖长了音调。沙哑的声音如悄然垂落的蜘蛛,数对步足无声地探索着她的身子,缓缓吐出毒丝,“不是你做的......”他在里面蠕动、痉挛,身形似呼吸般胀缩,“我......看看......”
“咳咳——!”巫宝抱着莘善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你在搞什么?!”
那红纱如在回应他般,缓缓地掀开一角,露出后方那一团粉白稀烂的肉团。
莘善的视线僵滞地移动,凝在眼前那身着红衣、浑身止不住颤抖的少男身上——他直愣愣地盯着斜下方,双目猩红。
他的双手紧攥着红纱边缘,指节白得仿佛骨头从皮肉中暴突出来,现形。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白汗在脸上横流如泪。面色极度苍白,双唇颤抖着,死死地盯着莘善。
原来还有一个人......
莘善望着他猩红的双眼,读不懂他那满溢而出、强烈翻涌的情绪,也拼凑不出他想要说的话。
“莘......善......”那团肉笑了起来,“呵呵呵......”
“你......”巫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莘善。
那张脸还算是清晰——煞白的粉涂满了整个大圆盘,两道漆黑的细眉下,嵌着两颗通红的眼珠。
莘万陵笑了起来。肿胀的脸皮簌簌地裂开一道缝,那翻卷进嘴中的涂着殷红口脂的唇,才算是显露出来。
“我以为......”他脸上疙疙瘩瘩、皱皱巴巴,像只未完全泡发的干瘪**,“......巫宝,”他肥硕的身躯向前蠕动了一下,身上连缀的肥肉与头顶上那细小的朝天髻颤颤巍巍,“居然是......嘎!”
他话音未落,整个躯体猛地一僵。那咧大的嘴也骤然收缩成一点——什么东西,被他吃
了进去。
“别靠过来!”
莘善木然地转头,只见巫宝面色铁青,一只手臂如弓般绷直指向莘万陵,仍保持着投掷后的动作。
“......呸!”
石子单调的磕响。落在地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