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57)
莘善望着躺在地上、轻易便变得僵硬的耿秋,脑中一片空白。
“死了......”她喃喃道。
“可以了!”巫宝拽着呆愣的她向后退,“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一股热泪涌了上来。莘善摇着头,轻轻挣动。
这算哪门子......
视线模糊中,那具僵直的、怪异的人体,忽然抽动了起来。
“啧!”巫宝双手用力,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这不是......”沙哑的人声,虚弱到极致。
莘善忙眨了眨眼,却见躺在地上的耿秋浑身痉挛着,偏头看向她:“新生......”
他双眼涣散,呢喃着,手臂却颤抖地抬了起来,摸向自己腰间。
“大人......”
那柄短刀,他一直收在身上。莘善不知道。
“不要......”他呢喃着,锋利的刀刃便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一瞬间,所有的都来不及反应——
他迎来了新生。
莘善不知道。
耿秋吃了那片肉。那个“新生”,他一直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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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去世了。她临死的时候,大家把奶奶接回了家里。她当时只剩下一口气,会呼吸,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她的炕上。那是个下午,太阳已转至了西面,那间屋子虽然朝阳,但是也已变得昏暗。我当时只比炕高一点,呆呆地望着她满是褐斑、灰黄的脸。大家都在哭。我姑姑喊我,要我叫叫我奶奶,说让她再听听我的声音。我不知所措。他们把我抱上去,我局促地坐在炕沿上。他们都在催我。我慌张地小声叫了她,奶奶。他们说声音太小,又推着我往前,凑到奶奶的脸前。我又惊慌地叫了一声,奶奶。他们要我再多叫几声,又把奶奶的手递给了我。很瘦,很瘦。皮肤是形容不出来的质感,很薄一层,轻易地就摸到了底下的骨头。一条一条的排列着。我双手捧着奶奶的那只手,直直地望着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她。
我现在也形容不出来那种触感,耿秋如草纸般的肌肤也只是我夸张的写法。人的皮肤不可能干枯成那样。
第121章 焚场
莘善此生最痛恨、最恐惧的人, 又出现了。
这个悲剧的源头,血腥游戏的操盘手,一切罪孽的负责人。
——不, 他根本不能算是人。
他在那一瞬间, 像一股股污浊的脓水,从耿秋腹部的破口喷涌而出, 从他的口鼻,耳朵, 眼睛,挤压出来——一滩令人作呕的粉白肉浆,瘫在了耿秋身边。
这一刻, 面对他,无论谁来,她都会原谅——封广元来,立刻把她关进祠堂;旺善来......旺善,旺善!
她腿一软, 跪倒在地。而她身后的巫宝也手一松, 撒开了她。
“融、融......融......”他支支吾吾, 只僵立在原地。
她要回家!回家!
莘善惊惧地望着那团不断蠕动,又如水般泛起涟漪的白肉,耳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细密的水泡破裂声, 那仿佛是他在向她宣告——死亡,皆由他掌管。
莘万陵似乎听到了他二人急促的喘息声, 竟缓缓地淌过耿秋的身子,拖曳着一对血红眼珠,朝她一寸寸逼近。
吃......不行!
她胃里又是一阵绞紧的痛。莘善痛苦地跪在地上,脑袋胀痛欲裂。
眼前蠕动而来的仿佛汹涌洪水, 而她也只想要一处高地苟活。
她短促地喘息着,抬眸看向那一鼓一鼓涌来的东西,胸口猛地一窒。
还能怎么办?她明明......杀死了他!
莘善抬手,痛苦地按在胸口,却被什么东西咯得手心剧痛——一股阴寒,不知何时竟漫了出来。
她一怔,缓缓垂眸,抬起手来——那粒帝屋珠正黏在她掌心,被她举到眼前,才倏地掉落回去。
“啵!”莘万陵碾过草灰,细腻的身躯卷起气泡,又随着他的移动而接连破灭,“啵!”
莘善猛地抬头,正巧看到掉落在耿秋身侧的短刀。她猛地抽腿,单膝跪地欲向前冲,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前扑去。
她的手险些按进莘万陵身上。
她弹身而起,双目死盯着那滩肉水,向后跌坐到地上,也撞到了巫宝。
“莘善......”他声音发颤,“别......别碰到他......”
莘善盯着近在咫尺的莘万陵,忽地向后甩了他一巴掌:“快去找火!火!她嘶吼着,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她从腰间摸出那把匕首,又回头冲巫宝吼道:“火!木头!你还要我说几遍?!”
巫宝怔怔地点了点头,双脚依旧踌躇,原地踏了几步,才转身疯了般地跑开了。
莘善狠狠地吸进一大口酸腐的臭气。她看着脚边那滩模糊的粉白,双手攥紧匕首,高举过头,用尽全力刺下!
白光,白光,比日光还亮的光。她想要像杀鬼祟那般杀死他,却只能在他身上不断戳出一个个孔洞,又被他流体的身子瞬间吞没、弥合。
她剧烈喘息着,瘫坐在地,手忙脚乱地蹬着腿,身子蹭着地面往后退。脚每碰一下那温热、稀软、恶臭的白肉,她便尖叫着浑身一抖,再狠狠刺他一下。
可他仍是不知痛地朝她蠕动。瘫软的身子驮着两粒血红转动的眼珠,无声地逼近,翻起的沫子在莘善周身破裂,密密麻麻,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用匕首拨拉他,铲起的乌黑泥土飞向空中,而他的身子却像熬化的牛皮胶,被匕首拉长,随后又粘腻地回弹,恢复成了一滩。
“哈啊!哈啊!哈啊!”莘善麻木地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双手机械地挥动着,不停把涌上来的莘万陵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