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67)
“班主——!”
“等等——!”
“受死——!”
巫宝单手揽住她,猛地向一侧翻身,险些将她整个甩了出去。
莘善甩出去的双腿被冷雨打湿。她蓦地回神,转头却见寒光闪烁——一枚匕首正划开雨幕朝她袭来。
视野陡然旋转,密密麻麻、大珠小珠的雨滴自阴沉的天空中朝她面上砸下。
“是母亲吗?!”巫宝旋身落地,将莘善夹在臂弯下,“你们是如何——!”
“放开她!”莘祁末一剑刺来,直冲他的面门。巫宝侧头躲过,两指迅捷捏住他的剑身。
“申逸!”莘善顺着那熟悉的声音望去,正见到莘管铭扑向一个人——拉着满弓的莘申逸。
他浑身被雨水打湿,玄衣紧裹着他精瘦的腰身,颀长的身形与那把棕红的弓呼应着,在如注的大雨中微微震颤。
莘善直直地望着他,也顾不得悬在头顶上的剑,猛地挣开巫宝,站起了身:“不要——!”
锵——!
剑身崩裂,莘祁末踉跄着向后退去。莘善也被巫宝一把捞回,紧紧按在怀中。
“别怕!”他大喊一声,揽着她的腰便转身向后跑去。泥泞湿滑,莘善被他拽得趔趄。她慌乱地向后望去,视线掠过雨幕中的重重黑影,又见那颤抖的弓箭栽倒后又拉满。
“莘善——!”
阿七露出了全脸。那片狰狞的疤痕在他悲愤的脸上扭曲得极不真实,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模糊的宣纸,徒劳地试图糊住他冲她奔来的动作。
莘善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来到这儿的所有人——莘家班。
她猛地止住步子,拽得巫宝趔趄着脚下一滑,躬身向一侧扑去。莘善的身子也被他扯得歪斜,只刹那,箭矢破空凌然袭来。它刺破滴滴雨珠,颤抖地与她对视,寒光直直地迎向她。
“莘善——!”莘祁末不顾身法,慌乱地劈砍过去,而后狼狈地扑倒在泥泞中。
“噗呲——!”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莘善猝然皱眉,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举在眼前的手,只剩下一指距离便可捶到她的鼻梁上。她忍着痛,死死攥住那仍颤抖着的箭矢,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莘善!莘善!你......”巫宝挣扎着站起身,手上沾着泥泞,一把抓过了她的手。
“莘善!”
她仍紧攥着那只箭,抬眸看向扔了剑、踉跄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的莘祁末。
莘善沉默地垂下了眼帘,盯着那几乎要淹没过她脚面的浑浊泥水。
雨还在急急地下着,密密麻麻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圈的水波。
箭划破了她的手掌,猩红的血被雨水冲淡成粉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不是说好别冲动吗?!”莘管铭冲了上来,将莘善紧搂在怀中,哭着冲呆立在一旁的莘祁末吼道,“你们疯了吗?!”
“让开。”巫宝也立在一旁,对围在莘善周边的人沉声道。
莘善僵硬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在对上他那双在阴沉中莹着幽光的金眸,又蓦地垂头。她回抱着莘管铭,双臂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肢。
大雨将它笼罩下的一切都变得隐秘,却让淋湿的人变得赤裸——湿透的人,抱在一起,温度和情感都赤诚地相互传递。
莘管铭深吸了一口气,止住哽咽,又用力地抱紧了莘善。
“巫宝,你母亲托我们带话。”莘管铭仰头看向巫宝,而莘善却在她怀中仰头看向她——
那张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被雨水打湿了。她的柔和消失了,只剩下坚毅。但她在她怀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柔。
“由你定夺,但别忘了回家。”莘管铭语气冰冷,但已尽力显得语调平稳。
她说完,便揽着莘善猛地转身。
“站住!”巫宝喝止她。他搡开阻拦的众人,大喊道:“你要带莘善去哪?!”
“巫宝!”一直沉默的莘祁末终于爆发,冲他大吼道,“别得寸进尺!”
莘善没法回头看。她冷得发抖,双眼木然地盯着前方——被大雨冲刷得泛白的空旷街道上,莘申逸颓然地跪在泥水中,安静,僵直。
而在他正前方,也是在莘善的视线正中央,一只黑猫幽幽地蹲坐在泥水中。
蓬松的黑尾轻轻地摇摆着,一双绿眸正泛着幽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莘善!”巫宝在身后叫她。莘善猛地一激灵,回头望向他——莘家班众人不断地扑去阻挡着他。阿七甚至攀上他
的身子,用双腿死死绞缠锁住了他的手臂。
“巫宝!”莘祁末扯歪了他的蓑衣。他揪着巫宝胸前的干草,指节绷得青白,咬牙切齿:“你胆敢......”
“滚开!”巫宝猛地将他撞开,抬手攥住了阿七的脖颈。他死死地盯着莘善,声音颤抖而冰冷:“你又要赶我走?!”
“不......”她下意识地否认,环在莘管铭腰侧的手臂猛地一颤。
“莘善。”莘管铭忽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蹙眉忧虑地望着她,“既然你安然无恙,此时便既往不咎。巫宝也该回开明城了。”说着,便要硬拽着她离开。
确实是这样的。
她现在回到了莘家班,而巫宝......
莘善顺从地跟着她向前走去,却仍担忧地回过头去——巫宝将阿七一把摔在了地上,狠狠地推倒了拦着他的众人。
他向前冲,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痛苦。摔倒在泥地里的人,挣扎着站起身。
莘管铭的脚步越来越快,莘善趔趄了一下,猛地扯住她的手臂,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