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74)
这一切,都太过凑巧了。
巧合。
天意。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茫然地走向空荡荡的院子。
妙妙现在异常乖顺。它像是什么话都能听懂般,乖乖地窝在了她的床榻上。
莘善走出了小院。
街上的积水未退,仍旧没有行人。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踩着用木板和干草搭出的小路,走向方才吃饭的那座房子。
坐在门口的莘老三见她出来,便一手扶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地站起了身,冲她轻轻地笑着。
“小主师。”他见她走近,率先开口招呼,“还胀得难受吗?”
莘善在他面前一步远处站定。她微微一笑,一手摸了摸仍胀得发硬的肚子,装作轻松道:“好多了。”
莘老三的目光在她摸肚子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脑门,笑嘻嘻地说道:“瞧我!在门口坐了会儿,正事都给忘了!”他从她身边经过,依旧笑眯眯,“没事的都在里屋坐着呢!小主师我先走了!”
他沿着她的来路急匆匆地走着,身形微顿,猛地闪进了她方才休息的屋舍中。
莘善身形猛地一僵。她皱了皱眉头,而后困惑地摇了摇头。
她还未进到里屋中,便听得紧闭的门窗内传来低低的窸窣人声。
莘善犹豫着推开了门。
暗淡的天光甫一从洞开的门中洒入屋内,众人瞬间转头眯眼,所有细微的目光聚合在一起,落在了她的身上。
莘善笑了一下,视线掠过屋内每一张警惕又紧张的脸上。她又笑了一下。
“你们在聊什么呢?”莘善不知道该说什么,信口说出的话刚脱口而出,又猛觉不妥。
“小主师!”芳芳猛地站起身来,带着笑朝她走来,“好点了吗?我来看看。”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面色颇为严肃地为她搭脉。
芳芳站在莘善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仰着头望向芳芳,莫名地紧张起来:“我觉得好多了......”
“嗯......”芳芳紧拧着眉,沉吟了一声,才道:“给你熬的汤药就要好了。”她微笑着,将莘善挽上去的衣袖轻轻放了下来,“喝点药便舒服了。”
莘善望着她温柔的面庞,迟疑地点了点头。
“莘善?”
她和芳芳同时看向从后方走来的莘管铭——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她走来。
莘善疑惑地探头看向她身后,果然见东墙上开有侧门。发白的靛蓝门帘下摆缀着两小包硬物,仍静静地晃动着。
“本想送你房里去的。”莘管铭一手端碗,一手捻起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躺了一会儿好多了?”她抬眼望向莘善,嘴边仍噙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莘善直勾勾地盯着碗中缓缓翻涌、琥珀色的药液,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偷偷地嗅闻着飘在面前的汤药味——微苦中搀着一丝酸甜的奇异香味。
她没学过医,闻不出有什么异常,但那香味却让她口中不自觉地泌出了些许津液。
莘善咂了咂嘴,皱起了双眉。
“喝了吧。”莘管铭将勺子搁在碗沿,双手端着汤药递向她,“喝了就舒服了。”她依旧笑得温柔。
莘善犹豫地望向她弯弯的双眼和那同样弯弯的温厚粗眉。
“怕烫?”芳芳用胳膊轻撞了她肩膀一下,笑着揶揄道。
“不烫了。”说着,莘管铭又捻起了瓷勺。
莘善急忙伸手接过,双手贴在温热的碗壁上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凉透。
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从细小的眼缝中看向莘管铭模糊的身影:“不烫了!”话音刚落,她便垂头,猛地喝了一大口。
与她闻到的味道一样,微苦中带着一丝酸甜。但那甜却异常执拗,并非一味被苦涩裹挟,而是丝丝缕缕地挣脱出来,沁入她的唇齿间,留下久久的甘醇。
莘善舔了舔嘴唇,仰头看向莘管铭,又重复道:“不烫了!”说罢,端高汤碗,便将药液一饮而尽。
“嗳!慢点喝!”
莘管铭将她拉至一边坐下,将碗递给了旁边人。
莘善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压下心头的困惑,转头望向莘管铭——她眯眼笑着,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她如坐针毡,目光慌乱地在莘管铭眉眼间游移:“管铭姐......”
“嗯?”她捏了捏她的手。
莘善极力地抑制住缩回手的冲动,几乎破罐子破碎,语速极快:“管铭姐,我叔公在哪里?”
“......什么?”莘管铭身形一顿,脸上笑意未消。
“叔公在哪儿......”莘善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骤冷。她的手下意识地抽动一下,却被莘管铭更用力地攥紧。
“你叫他叔公?”莘管铭敛起嘴边笑意,直直地看向莘善的眼睛,声音极轻,像是怕吓着她一般。
“不是吗?”莘善不安地拧起眉,僵硬地回望着她,“管铭姐你说过......”
“哈......”莘管铭忽地垂眸,轻笑了一声,“对啊。他是你的叔公......”
莘善不解地看着她:“管铭姐”
“我带你去吧。”莘管铭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眸光依旧柔和澄净,方才一瞬的颓废模样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等等......”有人站起身来,面色复杂。
莘管铭朝那人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来,拉着莘善的手,缓缓地向外走去。
她领着她走进了隔壁的一栋茅草屋。
有两人警觉地站在院中,见她二人走近,眼神交流一番,便冲莘善抱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