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80)
“嘘!”莘善大惊,一手揽着帝屋,一手连忙捂住他的嘴。她装作凶狠地瞪着他,藏在胸腔里的心却惊慌地扑腾起来:“不要提起他!”
巫宝静静地望着她,随后抬手捏着她的手腕,低头就着她捂嘴的手,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叔公!”莘善急忙缩回手来,嗔怒地瞪着他。她将被他咬痛的手摁在帝屋柔软冰凉的肚子上,霎时间缓解了痛感。
“他们都不知道那只鬼的事。”巫宝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帝屋身上,话音悠悠,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然了!”莘善怒气冲冲,竭力地压低声音。她猛地伸手,揪了他胸前一把,盯着他如受惊野物般慌乱的双眼,沉声道:“我不许你告诉他们!”
巫宝闻言面色骤变,方才那副失措模样已被轻蔑的笑取代。
“嘁!”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冲莘善皱了皱鼻子,“我才懒得和他们说话呢!”
莘善抚摸着帝屋,眯眼瞧着他这副别扭模样,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叔公,”她咧着嘴,倾身蹭到他眼前,“咱们还要往东北走,那里风雪大,你该穿些衣裳了。”
巫宝仰脸望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他屈肘支
起脑袋,打量着她:“我穿什么?披着我那件蓑衣得了。”
“那至少穿双鞋子吧。”她板起脸来,手指戳着他大意露出的黑糖果子,“踩进雪里给你冻掉脚!”
“唔!”巫宝佯怒地剜了她一眼,捉住她的手捏了两下,“我看看你穿着的鞋子。”
莘善闻言遂坐直了身子。她调转重心,坐在一只腿上,将另一只腿伸到巫宝面前,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巫宝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她鞋上绣着的纹样,又将手指顺着缝隙探进了她的鞋中。
“哎呀!”莘善抽回腿来,屈膝一脚踏在床榻上,“正正好的鞋,你挤进去做什么!”
“你怎会有正好的鞋穿?”巫宝捏住她的脚踝,手指又捻动着她罗袜的轻薄布料,“好料子......怎么还穿着正好的衣裳?你不是说你长高了吗?”
“我怎么知道?!”莘善故作忿忿地拍下他的手,双眼紧盯着自己鞋子,又忽地压低声音,“叔公,你还是穿上鞋子,穿套衣裳吧。”
“我不穿!”巫宝双手交握,抵在头顶。他艰难地翻身,身形局促地平躺在榻子上,“捂脚,热!”声音梆梆硬。
“叔公!”莘善膝行,又向他挪动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你热!”她伸手,将手掌紧贴在他胸前的滚烫肌肤上,突然笑了起来,“我给你做套衣裳,做双鞋子吧!”
莘老三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上街,非要跟着她一起去村口。
莘善抱着妙妙,打量着四周——这座村子确实人多。老人家们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地坐在半干街边聊着闲话。年轻力壮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活干。
她听得莘老三的提醒,垂头绕开还未干涸的水坑,再抬头,迎面正撞见一个佝偻着背、负手走来的中年人。
他脸上堆满了笑意,穿着的木屐哒哒地响着,还未走近便伸出了手。
他径直越过莘善,牢牢地抓住了莘老三的手。
“莘师傅!”他攥着莘老三的手,手臂持续发力,将莘老三往自己身前拽,拉得他脚下趔趄一下。
“行了,行了!李叔!”莘老三瞥了莘善一眼,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还......”
“啧!怎能叫我叔呢!”李叔满脸的笑意瞬间转换成被冒犯的佯怒,“你们不收分毫,为我们捉祟,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好在辈份上压你们一头!”他又朗声大笑起来,一手紧握着莘老三的手,一手拍打着他的臂膀,“我该叫你声叔!莘叔!”
莘老三缩着肩膀,无奈地看着这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中年人,笑了笑敷衍道:“李叔,我真有事!”
莘善打量着那人穿着的木屐,心头暗喜。
她本想用几块布、几根绳给巫宝把脚裹裹便好,这下倒让她找着了更适合他的鞋子。
莘善喜形于色,随即转身朝村口快步走去。
“嗳!小主师!等等我!”
马车本停在他们住处附近,但下过雨之后又赶到了村口。
待能清晰地看到那熟悉的马车的轮廓时,莘善的脚步慢了下来。
莘老三追上来,轻轻喘息着,突然说道:“班主和管铭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莘善抬头看了看一眼天色,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嗯,天不早了......”
赤红的夕阳已垂至了西边天际,浑厚的暖色光辉笼罩着大地。
这村口也种着几棵大树。寥寥几片枯叶坠在被日头照得红亮的树杈间。莘善看到树枝横斜的树冠中,藏着一个黑影。
莘申逸从马车后方转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布袋。他脚下一顿,眼中猛地迸射出亮光。
“莘善!”他笑着向前冲了几步,又猛地停下。
莘申逸偷眼瞥着站在莘善身旁的莘老三,低声问道:“你......你们是来找我吗?”
“不是。”莘老三抢过话头,环顾四周,忽地冷声问道,“阿七呢?”
“不知道。”莘申逸视线软绵绵地在莘善身上一碰,随即像是撞疼了般垂了下去。他低头挽着布袋,露出里面装着的豆饼。
莘善一直紧绷着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看向被他牢牢抱在怀中的豆饼,忽地叹了一口气。
“我来喂喂它们吧。”她向莘申逸伸出手,声音轻柔。
他猛地抬起头,唇角颤动着,似在极力压制笑意:“好!”说着,他迅速转身,快走向那几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