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98)
她惊讶地微张着嘴,湿润的唇瓣上沾上了几粒尘土。
“小善!”樊英涞利落地翻身下马,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刻入皮肉中。
莘善阖上双唇,不自觉地伸舌舔开唇上的尘土。她望着有些陌生的樊英涞,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
“怎么了?”樊英涞依旧穿着紫袍,但这一身明显奢华庄重,绣着沉重的纹路——一只鸾鸟腾空飞翔,目光犀利。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人,笑着道:“你家小主师不认得我了!”
莘穆春下了马,扫了扫衣衫上明显的尘土,朝莘善抱拳道:“主师大人!”
她依旧身着玄衣,看起来风尘仆仆,比以前瘦了一圈。
“啊,你们......”莘善望着她二人,仍有些发愣。
车队停了下来,众人皆欢天喜地迎了上去。马车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下车,只剩下莘善与巫宝。
他皱着眉头,朝她这边探头。
莘善抿唇朝他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窗外笑嘻嘻的樊英涞——她双手包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粗糙温暖的触感渐渐抚慰了她心头的慌张。
“怎么能忘了我呢?”樊英涞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眉眼依旧弯弯,笑意将她那一身如皇城般的沉重渐渐涤净了。
莘善手指微微蜷曲,指腹贴着她深刻的掌纹。她微微转身,正对着她,腼腆地抿出一个笑,回道:“我没忘。只是对你们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确实太突然了。”莘祁末挤了过来,站定在车窗前,迅速垂眼看了一眼莘善,随后直直地看向樊英涞。
“呀!”樊英涞仍没放过莘善的手,她转过头去,上下打量莘祁末,“怎么瘦了?**都小了。”她促狭地笑了起来,回头朝莘善扬了扬下巴,“小主师你说是不是?”
“你!”莘祁末攥起一只拳头,举起又放下,“说正事......”
“小善倒是长大了不少。”樊英涞没有理会气得涨红脸的莘祁末,捏着莘善的手,歪了歪头,“难不成......”她忽地沉声,下巴微收,锐利的双眸移向眼尾,睨向脖子都涨红的莘祁末。
莘善缩了缩脖子,抿唇看向他的胸膛——那两点鼓突在阳光下稍微有些明显。
其实这段日子莘祁末已养回了许多——也可能是肿的。她又缩了缩脖子,抬手拍在樊英涞的手背上,回握住她。
莘善将她往车窗边一拉,笑得有些僵硬:“樊大人,你们是为何而来呀?”
“呀,”樊英涞将手肘支在窗框上,一手托脸,依旧牵着她的手,“我们啊......”她眼睫轻扇,垂眼看向她二人交握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莘善的手背,“返京述职。”
莘善也垂眼看向她如半月般修得圆润的指甲,语带疑惑:“述职?”
“嗯。”樊英涞抬眸,眼瞳在日光照耀下流露出琥珀的光泽,上半截被眼皮遮盖如天地倒转的初升旭日,她忽地笑了起来,抬头看向莘祁末,“柳家庄现在可好了,就是偶尔会死一只鹦鹉,”她又笑眯眯地看向莘善,“给鸟办的葬礼比人还隆重,还蛮有意思的。”
莘善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随后问她道:“那我师傅怎么样?”
“他啊,”樊英涞松开她的手,手肘全支在窗框上,欺身向前,朗声道,“我本打算给他找个人家,可他听说人是来谈婚论嫁的,涨红了脸,连话都不会说了,哈哈哈。”
莘善微微向后仰身,也跟着笑了笑。
她听说过,柳师傅连小手都没被人摸过。
“啧,你少戏弄柳木匠。”莘祁末双臂抱在胸前,不耐烦地瞪了樊英涞一眼,沉着声音说道,“婚姻讲究个你情我愿,顺其自然,缘分该到时便会来。柳木匠有他自己的活法。”
樊英涞冲莘善挤了挤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人家姑娘们也看不上他。我看还是让他当个没人要的老光棍吧。一辈子摆弄他那些木头兄弟就是他的活法了。”
“也不一定要和别人成亲吧。”莘善勉强地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师傅一个人也挺快乐的,只是......”她顿了顿,皱着眉头接着道,“没人打他了吧?”
“当然没了!”樊英涞又向前探身,笑着看向她,“打人犯法。”
莘善闻言眉头一挑,对她口中所说的“法”字有些困惑又有些恍然。
打人犯法。杀人也该犯法。
“哎呀!”樊英涞身子忽地向侧边一歪,抬起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她一手死死地扒住窗框,声音有些发抖:“怎、怎么有只......”
莘善登时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挡住了巫宝的身影。她牵着樊英涞的手,挤着笑:“他是巫族人!我的叔公!不是什么坏人!”
“叔、叔......”樊英涞缓缓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面露难色,“巫族人?”
“呵呵!”莘祁末一手掩唇,窃笑两声,得了莘善的一记眼刀后又立马垂眸抿嘴,“咳咳!”他假意轻咳,手指摩挲着下巴。
莘善将视线重新投向樊英涞,她稍稍侧身,笑着说道:“叔公只是有一点异于常人,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的人。”她转头看向箕踞而坐、双臂抱胸的巫宝,“是健美又温暖的人。”
巫宝原本的表情极其僵硬——双眉紧蹙挤压着金眸,整个人散发着阴狠的气息。闻得莘善如此评价他,又对上她柔和的视线,眉心硬结倏地舒展消失。他薄唇轻启,怔愣地回望着她。
“啊,是是......”樊英涞附和了莘善两声,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她,“我听说过巫族人确实如此,深皮白发......今日一见,那金眸确实惊艳,还有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