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42)
林槐茫然地回头看她,轻轻晃了晃头,又向莘善展示他腥黏的手。
“可是那河里的水……”莘善犹豫道。
林槐又摇了摇头,执意要去。莘善也只得陪着他过去。
莘善跟在他身后,留意着四周,尤其是远处的那辆马车。
莘善攥着林槐的衣摆,亦步亦趋。
他会杀了林槐的。
莘善急忙摇了摇脑袋,将那个可怕的想法晃散。
这没道理,对,毫无道理。她还不如担心会不会再次遇见那种东西。
莘善深吸一口气,紧盯着林槐的后背,半步不敢落下。
淙淙的水声,没有腥臭味飘来。
林槐蹲在河边,掬水洗手。
莘善往上游看去,疑惑地说:“怎么不臭了……”
林槐抬头望向她,一只手边摆动着指向河流下游。
“流走了啊……”,莘善敛眉垂眸,在林槐身侧蹲下,“你原本就知道这条河……会有那东西吧。”
她抱住双膝,头枕在膝盖上,侧头望向他。
月光铺在林槐的脸上,冷白色,莘善甚至怀疑面前的男子是旺善,但还好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告诉她:他是林槐。
林槐垂下眼帘,微微颔首,而后低垂着头,久久不动。他手上的河水滑落在细腻的河沙上,一声,又一声。
莘善凝注着水珠砸出的小浅坑——一片浅色河沙上的一枚深色的、小小的圆。
林槐忽然动了。他伸出一只手,在面前河沙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爹。
“爹?你的……”
林槐点了点头,随后又在一旁写下“娘”——依旧是歪歪扭扭,左右分家。
林槐蹙着眉,眼底的光忽明忽暗。莘善学着他抿紧了唇,垂眸敛息,看着他写下他的一家。
“娘”后面跟着的是“姐”,她的旁边还有她的“夫”,紧跟着的是“哥”,排在最末尾的是“槐”。
莘善紧盯着那只颤抖的手,装作没听到那声短促的抽噎。
“姐”的“夫”被抹掉了,随后是“姐”,颤抖的手留下了,短撇和一横。随后,“爹”也被抹去,还有他的“娘”。
一颗水珠落下,林槐匆忙盖住,连同他的“哥”。
莘善紧紧抱住双膝,不知所措地盯着那一串凌乱的沙土。
她不晓得该说什么。
林槐和她一样,只有自己。
莘善的视线缓缓上移,林槐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捂住他的眼睛。
无声的哭泣。
她至少可以选择哭出声来。
而林槐不能。
莘善忽地伸手抱住林槐,双膝跪在河沙上,压住他那一连串的悲伤,将他颤抖的身子抱进怀里。
“……是那只鬼吗?”莘善颤着声问。
林槐也回搂住她,在她怀里点着头。
莘善望向河流上游,月光镀出一段粼粼的冷白,再往上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她呼吸一滞,心不自觉地咚咚响起,回应着另一颗搏动的心。
莘善盯着那片黑暗,细声问道:“它在这儿附近?”
林槐在她怀中点点头,又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他轻轻挣开莘善的怀抱,抹了把脸,又在河沙上写下“白川”两字。
“……在白川城?”
林槐擦着泪儿,点了点头。
莘善舒了一口气,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问道:“你……是想报仇吗?”
林槐果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莘善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杀鬼——林槐能行吗?白川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灰地?她想不通。
但天无绝人之路,旺善在破庙烤鱼。
“你怎么在这儿!”莘善挡在林槐身前,朝他嚷道。
“烤鱼啊,才这么一小会儿,你就瞎了。”旺善蹲在篝火旁,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啧。”莘善不想理他。
她和林槐坐得离旺善好远,可是烤鱼香依旧飘了过来。
林槐肚子又叫了起来。
莘善对林槐说:“你等一下……”林槐红着脸,点了点头。
莘善走到旺善身后,站定。她嘴唇开合几次又抿紧,捏起拳头又松开,却挤不出一个字。
“要吃吗?”旺善将烤鱼举过肩头,但仍未回头。
莘善一把夺过,气呼呼地说:“本来就是我们的!”
旺善轻笑几声,回头瞥了她几眼,又继续烤鱼。
莘善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条不足巴掌大的烤鱼,皱起眉头,沉吟几声道:“妙妙呢……”
“它?”又是一声哼笑,旺善说道:“你不怕它挠死那小子吗?”
“妙妙它为何要袭击人啊?”莘善不解道。
“谁知道呢?”
“妙妙它……”莘善猛地顿住,弯腰凑到旺善耳边,说道:“它不是你的分身吗?”
旺善微侧过脸,嘴角一翘,说道:“它不是你的吗”
“你!”莘善拧起眉,方要发作,面前却戳来两只烤鱼。
“给,别把他饿死。”
莘善一把抓过,狠狠剜了眼旺善的后脑勺。转身离去时,却听到他拖长调子念道:“人啊……”
莘善不明所以,林槐却涨红着脸接过烤鱼,囫囵地往嘴中塞。
“欸!你吃慢点,当心鱼刺。”
定是饿极了。
莘善叹了口气,又回到了篝火旁,在离旺善几步远处蹲下。
“人该有情……是吧?”旺善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烤鱼,说道。
情?
莘善茫然,但也回应道:“嗯。”
“好,好……本应如此……”旺善喃喃自语。
“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