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44)
林槐忽然站起身,弄出些声响示意自己要去驾车。
莘善连忙起身,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回座位。
她咬了咬牙,说:“那我去驾车!大不了走慢一点!”
话音刚落,旺善便猛地坐直身子,拍手道:“好!好!我跟你一起!”
莘善剜了他一眼,拢了拢怀中的妙妙,随即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旺善也紧随而至。
车辕座坐了两人绰绰有余,但莘善和旺善却挤在一起。
莘善瘪着嘴,紧搂着妙妙不说话。旺善哼着小调,挤着她。
他倏地攥紧缰绳,复又松手,一掌拍在额间道:“糟了!忘了他们了!”
说罢,旺善纵身跃下马车,回头对莘善嘱咐道:“坐稳,莫乱动。”随即疾步奔向破庙前的大槐树。
莘善见他着火急火燎地领着那一队人回来,还将几个动步履蹒跚的人塞进了车厢里。
她不解地看向坐回她身旁——他正冲着她咧嘴笑——便道:“你急什么?天还早呢。”
“我怕太慢,你驾车栽进山沟里。”旺善嘴角笑意微收。
“我又没乱动。”莘善拧着眉,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呀,我错了,是我多想了!”
“……你自己赶吧。”莘善闷声说完,跳下车,一把拉开车厢门钻了进去。
“善儿!”旺善扒着前窗,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困了。”莘善打了个哈欠。
“……好吧。”
一声鞭响,马车终于缓缓行进。
莘善是真的困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拭去眼角挤出的泪水,一抬眼,却见对面的林槐拧着眉,正忧忡忡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莘善问他。
林槐摇了摇头,但仍望着她。
“饿了……”莘善又打了个哈欠。
林槐敲了敲桌面,示意莘善看向他。莘善揉了揉眼眶,懒洋洋地支着凭几,见他以手代笔,缓缓写下一个字。
“……你?”
林槐点点头,指了指车前驾车的旺善,随即又写了一个字。
莘善眼皮沉沉,实在睁不开眼去看他写下的字,便朝他懒懒摊开手掌,说:“写我手上。”
怀中传来妙妙的轻叱声,莘善用手指戳了戳它。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的掌心忽然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一点暖缓缓地在她掌心中滑动。
她不自觉地蜷起指尖,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向林槐——只见他面色绯红,抿着唇颦起眉,一双晶亮的眸子凝着她的掌心。
莘善一愣,轻声问道:“爹?”
林槐摸了摸鼻尖,点了点头。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前头传来旺善的吁马声。
莘善移回视线,朝林槐用力摇了摇头,边说:“他不是我爹。”
林槐神色微怔,随即又抬手在莘善手上写下一个“莘”字。
莘善皱起眉,问道:“他说他姓莘?”
林槐轻轻点头,缩起身子,只悄悄抬眼看她。
莘善也不知怎么了——她本该告诉林槐,旺善他不姓莘,可话却沉在肚子里,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只当是困意昏沉、头晕脑胀,索性不再多言。
她站起身,将妙妙抛到软榻上,自己也猛地栽了进去。
她又勉强抬起手,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三个干瘦呆滞的身影,闷声说道:“离他们远些……别碰。饿了就叫我……摇醒我。”
说完,莘善便一把捞过妙妙,沉沉地睡去。
叫醒她的人是旺善。
莘善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又抱着妙妙翻了个身。
“吃饭吧。”旺善在她耳边说道。
“……嗯。”
莘善正昏沉着,忽觉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踏上缓缓扶起。
旺善的气息袭来,她猛地惊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说道:“林槐呢?”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不在这儿。”
莘善瞪了旺善一眼,一把将他推开。
车厢内空荡荡的,哪还有林槐的影子?就连那三个形容枯槁的仆人也不在了。
“吃饭吧。”旺善又催促道。
莘善颦起眉,一把拂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瞥了一眼窗外的天光,说了句:“不吃了,赶路吧。”说罢,便又躺回了软榻上,盯着车顶发呆。
林槐若是当真被旺善杀了的话……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木已成舟。
她不该睡的。
莘善叹了口气,以手掩面。
人鬼殊途,本就不该同行。
鬼最是喜怒无常,出尔反尔。
莘善撇了撇嘴,心想自己也该早些远离这些鬼物。
旺善推了推她的肩膀,长叹一声,道:“还活着呢。”
莘善的手指微微分开,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的脸,无声地控诉着。
“真没骗你。”旺善苦笑着竖起三根手指。
“……只有那三个人活着?”
旺善无奈,又竖起一根手指:“林槐也活着。”
“真的!”莘善猛地坐起身。
旺善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车窗,说:“在那边啃干粮呢。”
莘善跳下软榻,推开窗棂,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坐了一排人,而林槐正在其中。
林槐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啃了一半的干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莘善也笑着招手回应,忽然肩头一沉。转头看见旺善凑到她耳边,笑眯眯地说:“这么喜欢他……那便养着他吧。”
“养?怎么……为何要养他?”
旺善脸上笑意更甚,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个用绸缎捆扎的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