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46)
“啃两口豆饼便精神了。”旺善甩下一句话,径自去车前驾车。
莘善满腹疑惑,挠了挠头:“什么豆饼……”
“善儿,坐稳了。咱们傍晚就能到白川城。”
“好。”
可这真的是白川城吗?
马儿焦躁地喷着响鼻,蹄子不住地刨着地,踢起暗黑的碎屑。
腐臭味似要溺死人般厚重,风过仅能掀起些微波澜。
莘善死死扒住车门,盯着地上那层粘腻、泛着水光的黑褐色秽物,打死也不下车。
旺善走来,每走一步脚边便泚出些黄褐色的水,还有喀嚓喀嚓的脆响。
莘善拼命拍开旺善的手,缩着肩膀,直往车厢里躲,眉毛绞得打了死结,颤声嚷道:“你踩碎了什么啊!”
“没事,没事,不过是些骨头。”旺善抓住莘善的胳膊往外拽,“上来,我背你。”
“这里真的是白川城吗?”莘善双臂紧紧环住旺善的脖子,皱着鼻子说道。
旺善将她稳稳托在背上,盯着车厢里的林槐:“……是啊,白川城。”
莘善再不肯低头看那被雨水泡发的腌臜物,只得昂着头望向诡谲的白川城。
灰云铺满了天,残阳的光只得挤过厚重的云层,散在空中,染在城上,橙黄一片。
夯土墙被用木栅栏加高过,下层糊满黑褐色的秽物,地上也堆积着厚厚一层,周围寸草不生。
闸楼上的匾额被雨水锈蚀得乌黑沉重,“白川城”三个字轮廓勉强可认。
护城河前,数排据马枪森然列阵,黑铁尖刺将吊桥紧紧护住。
昏黄中弥着腐臭,恐惧忽然有了重量。
莘善猛地将鼻子塞进旺善的后领中,辛香气使她安心,鼻尖的冰凉使她清醒。
身后传来响动,旺善转身时,莘善也随之望去——只见林槐正死死地扒着车厢,脸色煞白,双腿不住颤抖。
“别把衣裳弄脏了。”旺善语气冷得似要结冰。
“林槐……”
林槐面色白得吓人,穿着旺善的墨绿色袍子,竟与他有几分相像。
“到白川城了,林槐……”
莘善提高了声量,林槐这才回过神来,怔忡地望向她,喉头一动,似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明的东西。
“走吧。”旺善转身说道。
“妙妙呢!”莘善箍着旺善的脖颈摇晃。
旺善攥住她的手腕,给自己松了松紧:“它看家。”
莘善皱眉:“那帝屋树呢?”
“这次先不带了。”
“为何?”
“待会儿你自然便会明白。”
莘善见旺善又犯老毛病了,皱了皱眉,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林槐。
林槐仍煞白着脸,唇线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旺善,冷不防被莘善转头的动作惊得一哆嗦。
他朝莘善有气无力地一笑。
莘善觉出他神色有异,只当是被吓着了,便嘱咐他留神脚下,莫要滑倒。
绕过拒马枪,行至河边,护城河水声淙淙,泛着浊黄的泥色。
莘善探头往下,欲借这水色,濯去面上的浊气。
旺善忽地将她向上一托。莘善惊呼还未出声,头顶已炸开一声爆喝。
“站住!”声音如敲钟洪亮回荡。
莘善循声抬头——闸楼高耸,一道人影立于其上,几点寒光倏地闪过。她警惕地绷紧身体。
“叫莘祁末出来见我!”旺善闸楼上的那人喊道。
那人未应声,反倒是莘善猛地支起身子,失声说道:“莘祁末是谁?!你认得他?!”
旺善回头朝她一笑,小声说道:“不认识。”
“那你怎么……”
“你们是什么人!”闸楼上那人吼道。
旺善此次却默然不语,只背着莘善与那人静静对峙。
莘善紧紧勒住旺善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发上,紧盯着闸楼上那晃动的人影。
倏忽间,那人影晃出了两个,随后齐齐立住身形。
旺善撤出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牌,抬臂抖腕,破空声起,金光已射向闸楼上那两人影。
那两人影一恍,又立定。
少顷,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沉稳道:“想办法自己进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余音未消,闸楼上那两道人影便一晃而逝。
旺善回头朝莘善嘿嘿一笑:“成了!”她皱起眉头,扳住他的脸问道:“那个人是偃师吗?”
“是。”
“还敢说你不认得他吗?!”
“好了,好了,咱们先商议如何进城吧。”旺善赔笑道。
莘善皱着眉,瞥了眼对面——地面仍覆着泥泞的一层秽物,闷声说道:“我不下地。”说罢,双臂又箍紧了几分。
“好,我背着你跳过去。”旺善说完,屈膝几分,目光丈量着对岸。
“嗯……等一下!”莘善忽地捏住他的肩膀,扭头看向垂首跟在身后的林槐,“那林槐怎么办?”
旺善背着莘善,左臂夹着林槐,一个纵身跃过了护城河,稳稳落在对岸。
林槐甫一落地,便捂住嘴,面色青白交加。
莘善瞧在眼里,心中蹊跷,但也未多言。
旺善推了推那沉重斑驳的城门,纹丝不动。
“怎么办?”
旺善顿了一下,随即回头说道:“此门不通,另寻他门。”
【作者有话说】
河中飘下来的尸体,灵感来自洛夫克拉夫特短篇《疯狂山脉》开头。
讹的灵感来自还是洛老短篇《关于已故的亚瑟。杰明及其家族的事实》,还有
《墙中鼠》,还有就是我写的亚瑟。杰明这篇的同人文(应该是续写?)忽然产生的灵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