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95)
莘善靠在辛四娘的身上,往外望去,又是漆黑一片。她偶尔会被晃动的黑影吓到,但定睛一看,只是在她前方走着的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咔嚓咔嚓鞋底踩碎石的声音。
怪鸟......她没有看到。
莘善抬头望着漆黑的天,身后却忽地传来一声“呃啊”的大叫。
她猛地转头望去,却没见到预料中的怪鸟,只见到一只仰头嘶鸣的骡子。
它身旁的莘申逸正摸着它头顶上的鬃毛,安抚着它。
可......莘善抬眸越过那一人一骡,还有身后的几人与马车。
天明明还是刚入夜的深蓝。
一颗星还在空荡的蓝幕上闪亮。
辛四娘轻咳一声,莘善回过神来,转回头来,望向前方。
漆黑一片。
她脚下被碎石绊得趔趄一下。
莘善站稳后忽地浑身一颤。
是山。
莘祁末说过柳家村在数历山下。
她瞪大双眼,企图找寻眼前能验证自己结论的证据。
但高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失去了所有细节,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无尽的黑色帷幕。
脚下又踩到一粒石子,尖利的棱角,刺得她足心生疼。
这便是证据吧。
莘善拧着眉,皱紧眉头,不发一言。
或许,她的鞋子该换了。
他们这一行人就这般,不发一言地去前进着,路途上只有属于他们的声响。
但莘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四处看着,但仍没有发现怪鸟的踪迹。
又拐了一个弯,道路渐渐变窄。
莘善往回望了望,螺车和马车勉强排队通行。
而那深蓝暮色也渐渐变得浓郁,星子一闪一闪,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抿紧唇,转回头去,眼界中竟蓦地闯进两颗巨大的星子。
她险些惊呼出声,但又霎时间冷静下来——那只不过是隧道入口处的两盏灯。
莘善垂眼,手扶在胸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啊?”
她浑身猛地一颤,循声抬头望去——左边那盏灯旁边的石壁上竟凿出一个石格,而里面正蹲着一只绿油油、瞪着两个圆圆的血红眼睛的怪鸟。
莘善登时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还好,大家全部停下了。
走在最前头的莘祁末 ,也站定在隧道口前,一动不动。
“噗!”
那怪鸟的喙也是血红色的,张开上下两半,吐出一条肥厚的粉白舌头。
“人?”
它甩动着舌头,发出了尖细又诡异的声音,模仿着人说话。
怪鸟见没人回应,便扑簌簌地抖了抖身子。
“来人?”
它向前迈了一步,似是要跳下来。
莘善猛地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半步。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双圆溜溜的红瞳猛地盯住她,随后便眨动了一下......不,是它的头忽地飞快地转动了一圈,在莘善睁大着、不敢眨动一下的眼中,那颗圆钝的鸟头,在那一瞬似乎有一圈红线绕过了它的头。
怪鸟静静地盯着她片刻,随后爆发出“嘎嘎嘎”的怪笑,边笑着边跳下石格,朝她飞来。
它的体型有三只大公鸡那么大,扑棱着宽大的翅膀在她和辛四娘的头顶盘旋。
“小姑娘?”它仍操着诡异的尖细嗓音不断地骚扰着莘善。
“来玩!上山玩!”
“我认得你!”它变换了声音,闷闷的,但仍很诡异。
没人回应它。莘善也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约莫有一刻钟,那怪鸟终于觉得乏闷无趣了,便骂了一声“小混蛋”,扑棱棱地飞走了。
莘善掀开一只眼皮,偷偷看去,只见那只怪鸟已回到了石格上,正用那喙啄着自己的羽毛,而一只圆溜溜的眼仍盯着她。
她吓得立马闭紧了眼。
“莘祁末。”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忽地响起,随后辛四娘便用胳膊推了推她,示意她跟着前进。
“穆春……”莘善闻言一愣,但仍脚步不停,闭着眼往前走着。
“莘、莘、莘!”又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凄厉得嘶叫着。
“骡子、马子、人子、鸟子......”小孩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点兵点将。
“鬼......”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数道,“车子、猫子、女子、男子......”
辛四娘抓起她的一只手,在她手掌上写下:“疯子。”
第49章 宁丹
“嘿嘿,嘿,嘿......”
莘善再睁眼时, 他们已走出隧道,进入了柳家村。
那隧道中满是上下翻飞着、吵吵闹闹的怪鸟,它们模仿着老人、孩童、妇人的各样嗓音, 或哀求或哭嚎地引诱着他们。
骡子和马儿也被他们吵得甩头跺蹄、躁动不已。
莘善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咬住自己的下唇, 跟着众人向前挪。
万幸的是, 那些鸟们似乎觉得他们这群闷头赶路的人颇为无趣, 在后半段路程时,竟纷纷转调, 变成对铺天盖地、污言秽语的咒骂。
她从来没听到这样集世上所有恶意与诅咒于一体的咒骂, 即使是在莘府时, 她也没遭到用如此古怪音调编织出的恶毒言语。
有些内容,她甚至都无法理解其含义,也无法辨别是什么语言。只能从那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得近乎癫狂的语调中, 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在用最肮脏的话诅咒着他们每一个人。
莘善只觉得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它们身上那股禽类特有的腥臊恶臭,在狭小的隧洞里被烘烤得愈发浓烈,浊气直钻进鼻腔,呛得她腹部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