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97)
它的瞳孔极黑,光都照不透,横在眼睛中央,像是一条虫子般曲伸,蠕动,但却因那几条粘连而无法张大,更像是被撕裂开的洞口,可不论那瞳孔中的小人如何用力掰扯撕拉也无济于事。
“嘿!没睡......”话音刚落,莘善眼前便有一个黑影窜过,只在一瞬间,那张木床便“唰”的一声竖起,将窗户遮了个严实。
一声恶毒的咒骂,随后是“咣”的一声巨响,那只怪鸟飞走了。
莘善松了一口气。
旺善拍打着手走了过来,又坐回了她身旁。
莘善撞了撞他的肩膀,轻咳了一声。
旺善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牵起她的手写道:“不、说、话、吃、丹、睡。”
莘善颦起眉,有些失望。
她拉了拉他的手,也想要和他说话。
旺善顺从地摊开手,并在手掌中凝起一层湿滑。
莘善先是一愣,擦了擦鼻尖泌出的细汗,随即便以指为笔开始写道:“你、怎、么、睡。”
旺善回道:“不、睡、守、你。”
她皱了皱眉头,又望向那被遮挡得只能渗出一丝红光的窗。
这一夜,都要伴着这若有若无的烘臭味和闷热入睡了。
莘善烦躁地将鞋子踢下,翻身上了床。
旺善窸窸窣窣地摸了过来,抓过她的手,又提醒道:“吃、丹。”
莘善颦起眉,依言将宁丹填进嘴中。舌头转着大大圆圆的丹药在嘴中滚过,甜丝丝便一点一点泌出,还伴着药草的点点苦涩在舌尖化开。
清新霎时如涟漪般传遍全身。
她不自觉地眉头舒展,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慢慢地、彻底地垮了下来。
莘善静静地仰面躺在床榻上,扯过被子一角盖在肚子上,就连身下床板的坚硬,和屋内的闷热也不再让她感到烦闷了。
她阖上双眼,甚至晃荡起双脚。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伸来碰向她的手掌。
莘善下意识地攥住那根点在她掌心中的清凉。
可随后便来了六七八根,掰开她的手指,又将那根清凉给解救出去了。
她有些不舍,但又懒得去抓,仍闭目仰面,含着宁丹,摊着手。
旺善在她掌心中写下:“热。”
莘善咽下一大口含化的药液,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鬼和尸体也会感到热。
她觉得有些好笑。
莘善又曲起手指,企图再次捕获那根凉凉的手指,可却又被它跑掉了。
她只得轻轻晃悠着脚,又咽下一大口清甜。
昏昏沉沉中,嘴中的丹药一层层地被她剥开,最后化作一粒小小、坚实的珠子,被舌尖轻轻抵在齿面上,慢慢地啧吸。
原本整个口腔都被那大大的丹药塞满,如同闷热的空气尽数胀大在狭小不透风的房间里。现下它变小了,她的嘴舌终得释放。清凉占据上风,如丝如缕地抚过她舌间每一寸燥热。
身上也不热了。
莘善兀自笑着,指尖有规则地敲打着床板。
连身下床板都变软了。
她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嘿嘿,嘿,嘿......”
她还未笑完,却忽地被什么捂住了嘴。
冰凉滑腻。
莘善勉强睁开眼,但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又阖上。
她抬手想将捂住自己嘴的手拿开,可却触到一团湿滑又绵软如水的东西。
那团东西蠕动着,盖在她嘴上,任她用手指戳弄也不躲开。
莘善无奈,只能顺着它清凉的躯体寻找它的源头。
手指顺着盖在自己嘴上的一团滑下,摸到伏在她脖颈上的一片,又顺着摸下,她的肩头,乃至她的整个身下。
莘善又仔细摸了摸,原来身下软软的床板竟就是它。
她索性不管了。
看来它是个好孩子,身上凉凉软软的,还不乱动,任她压着。
莘善向来喜欢好孩子。
舌尖上的小珠子已变得如沙粒般细小,险些被她不慎挤进齿缝中去。
莘善将小沙粒卷到舌根旁,用牙齿碾碎,咽下最后清新温柔的一口。
她满意地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身下的好孩子,随即心神一松,沉沉地睡去。
第50章 祸水
“祸水,不该留在这儿。”
莘善睡了美美的一觉, 一夜无梦。
她睁眼时,天刚蒙蒙亮起。
屋内还残留着一丝灰暗的昏沉,但窗扉已然透进清晨的天光, 在地上投下几道微曦。
莘善懒洋洋地望了眼在窗边木床上坐着的人影,就这么躺着, 伸了个懒腰。
“醒了?”旺善站起身, 向她这边走来。
“嗯。”莘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一只手撑着床板支起身来。
旺善坐在床边,床板“吱呀”了一声。
莘善揉眼的手蓦地停住, 身子一侧, 按在床板的手向下压去。
这床板......
“那些怪鸟都飞走了。”旺善轻声说道。
莘善身子猛地一僵, 回过神来,放下手,望着他, 问道:“那些怪鸟到底是什么来头?”
旺善冲她莞尔一笑:“它们是数历山上的鹦鹉,通人言,专惑人上山,继而啄食。”
莘善皱了皱眉,小声嘟哝道:“跟鬼一样......”
“不一样的。”旺善抬手捏了捏她脸上软肉, 却被她一偏头瞪着躲开。
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只鬼不就浑身凉爽么!
莘善立即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她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你昨晚干了什么?”
“无非是为小大人你守夜啊。”旺善笑得温柔。
“不对!”莘善“腾”地挪到床边,仰头瞪着身侧的他,“我明明说了不让你和我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