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0)
来人一身烟霞色蹙金绣罗裙,鬓边步摇坠着红色的流苏,用手中团扇径直掀开竹帘走了进来,萧韶毫不意外地微微一笑,“京中都说容家小姐最是娴静,怎么如此会打趣人。”
她和京中贵女素来脾气不合,唯独一个容婉性子爽快,成为了朋友。
容婉轻车熟路地在她对面坐下,“娴静什么的还不都是装出来的,本以为你又会难过几日,不过看你此刻这模样,我总算是放心了。”
萧韶往窗外望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一个身穿赭石色侍卫服的挺拔身影静静站在院中,笑着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你还是不愿意搭理沈妄?”
“谁让他不肯教我习武。”容婉没好气地轻斥一声,容家是兵戎世家,大哥和父亲一身好武艺都曾上阵带兵打仗,可却不准她习武,她央求沈妄偷偷教她,沈妄却说他也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
“但是只要不违背容相命令,你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若是元景哥哥对她,能有沈妄对容婉一半好,她怕是做梦都能笑出来。
“那也只是因为服从我爹的命令,要说顺从那也是对我爹。”
萧韶笑着摇头,她可不这样认为,是容婉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楚。
“不说他了,快告诉我,昨日都发生了什么?”容婉兴致勃勃地打听,“我可是都听说了,你昨日在青云楼大发雷霆,最后还将一个年轻男子浑身是血的送回青云楼。”
此话一出,明月也不着痕迹地朝两人处挪了一步,昨夜之事她虽问过晴雪姐姐,却终究没有殿下亲口讲述来的真实。
“昨日有个少年从青云楼坠落,砸中我的马车,那个少年和元景哥哥十分相像,正好本宫心情不好,顺手用簪子扎了那少年几下。”
想到刺目的鲜血在白衣上绽放,想到林砚隐忍着痛楚的温驯模样,萧韶蓦地扬唇一笑,“没想到扎完后身子竟意外的畅快。”
“还能这样?”容婉有些震惊,难怪传闻中那少年会浑身是血。
杜太医头一次有些把握不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堵不如疏,将情绪压抑不如尽数释放……”
容婉想到什么顿时哑然失笑,“那总不能以后你每次犯病都扎那少年几下吧。”
萧韶微微挑眉,理直气壮:“这有何不可。”
只要给足筹码,这天下愿意入公主府的大有人在。只是……若都是像那云生一样,她不过稍微冷脸便怕的发抖,也无甚趣味。
萧韶不禁再次看向窗外,那道劲瘦的修长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面朝屋内,尽职尽责地守护他的小姐,忍不住叹道:“若是沈妄,便是被你扎成筛子也不会反抗一下。”
晴雪、明月、行风等四人都是她在乱世中救下的孤儿,虽然都对她忠心耿耿,可终究和沈妄对容婉不同。
容婉笑着一把握住她的手,嗔道:“你今日做甚老是提沈妄?你若是看上他了,我便把他留你府上,左右我一看到他就烦心。”
萧韶自然不会当真,“你也就是在气头上方才这般说。”
容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温声安慰:“你莫要心急,四日后便是曲江诗会,今年是玉妃主办,她是王玄微的长姐,无论如何你的元景哥哥都会参加,只要你和他见了面,还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说着轻笑一声:“毕竟就我们乐真这一颦一笑,男子见了都会移不开眼的。”
萧韶深深吐出一口气,难道如今她能吸引元景哥哥的,只有这副皮囊了么……
可即使如此心中也不免也升出一股期待,只要见到元景哥哥,她总能让他理解她的。
第6章 曲江诗会
王玄微长睫轻敛,不辨喜怒
隆兴三年元月廿七,曲江池畔垂柳成荫,繁花似锦。
全西京城中世家贵族的子弟今日都聚于此,只是此时大概无人有心情赏春游玩。
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三次曲江诗会,由这些年最炙手可热的玉妃王令宜主办。而与往年不同,今年绮云轩中的主位上又多了一位女子。
萧韶漫不经心地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紫檀木椅上,绣着红色火焰纹的紫色裙摆流泻如云霞,纤白的手指随意地托着脸侧,双目微阖整个人慵懒舒展,仿佛一只午后在暖阳下惬意打盹的紫色猫儿。
“那就是长乐长公主?”终是有人忍不住暗暗打量。
“听说她最是嚣张无忌,那耿侍郎不过是在朱雀街上没有及时让开她的马车,便被她一鞭抽走半条命,至今瘫在床上再也无法上朝。”
“竟然一人不合抽人鞭子?”
有胆大的心生好奇,歪头向萧韶看去,越看笑意越显,似乎空中都弥漫着美人的香味,陶醉道:“如此美人,纵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旁边人顿时大惊失色:“你小声点,镇安司的炼狱可不是吃素的!”
萧韶自是不知道众人如何议论,也不会关心。这种人人戴着面具虚与委蛇的场合,当真令人恶心,只有想到那清峻身影时,心口的嫌恶之意才会稍稍缓解。
今日诗会男女在庭院中分席而坐,王家众人早已入席,独差一个王玄微。
萧韶频频看向那空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场中,众人纷纷心惊胆战地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元景哥哥素来准时,难道,难道……他今日又不来……
随着萧韶神情越来越阴沉,众人再也不敢窃窃私语,端坐如泥塑木雕,纵使腰背僵硬酸痛,依旧绷得笔直,竭力维持着那点刻板的端庄。
“殿下尝一下这糖酪樱桃,”玉妃笑着端起案上碗盏,递到萧韶面前,“这是西南新运来的樱桃,皮薄水多,十分酸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