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18)
王玄微站在原地,看着萧韶近乎粗暴地拽着林砚离开的背影,心头莫名升出一丝不安。
王玄恪却全然未觉,一把凑到王玄微身边,志得意满:“二哥,还是你厉害!上回这林砚有长公主撑腰,在国子监里逼的我当众向他道歉,当真是颜面尽失,今日可算狠狠出了口恶气!看那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甚至已经想好,明日回国子监后,要如何当面羞辱嘲讽林砚,让他再也不敢和他作对。
王玄微没有回应,只是望着楼梯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不安源头。
方才,萧韶对林砚说的是,“跟我走”,用的自称竟然是“我”,而非她惯常用来彰显身份的“本宫”……
萧韶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林砚拉出了雅集斋,直到走到熙攘的大街上,被初夏微燥的阳光和往来人流一冲,才终于从方才的凝滞紧绷中稍稍抽离,她猛地停下脚步,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看着林砚脸上清晰的掌印和低垂的眼帘,心头的无名火与心疼交织得更加剧烈。
“林砚,你听我说。”她缓缓开口,声音因未平复的情绪而有些不稳,“今日之事,并非我不信你,或者刻意偏袒元景哥哥。”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永兴七年的百花宴上,我遭霍嵘构陷,满殿无人敢替我辩解求情,绥帝有心借题发挥整治萧家,要严惩于我,是元景哥哥冒着触怒霍荻得罪霍嵘的风险,挺身而出为我辩白,才让我逃过一劫。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得。今日王玄恪行事卑劣,但元景哥哥也是顾念亲情,才选择替他遮掩。我今日所为,只是为了还元景哥哥当日这份情。”
她看着林砚毫无反应的脸,语气再次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金银、珍宝,或是其他,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给你。”
萧韶难得这般放下身段,与人解释前因后果,又许以重诺。她自认为这番话既说清了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又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作为补偿,已是给足了他体面。
然而,她一番话说完,眼前的少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她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林砚只看着她,唇角淡淡扯了扯:“殿下的权衡,林砚明白了。”
所以,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维护王玄微的颜面,便可以随意地委屈他,毕竟王玄微是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卑贱之人,他的尊严与脸面,无关紧要。
明明早已知道王玄微在她心中的地位,却仍是忍不住地痴心妄想……
萧韶看着林砚眼底清晰的落寞和自嘲,心头猛然一窒,一时间烦躁和刺痛愈演愈烈,“我今日没心情再逛了,你去雇辆马车,回府。”
“是。”林砚应声,照做。
很快一个裹着灰巾的车夫便牵着辆青帷马车,穿过熙攘的人流走了过来,讨好地问道:“可是这位贵人要用车?”
萧韶抿着唇,不再看他,踩着脚蹬率先登上马车,弯腰钻入车厢。好在这车看着狭小,车厢内倒还算舒适。
她上车后等了片刻,却不见丝毫动静,她不耐地掀开侧面的车帘,只见林砚仍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她冷冷蹙眉,语气不善,“上车!”
林砚闻声抬眼看她,眼底满是疏离:“殿下说笑了。小人身份卑贱,如何敢与殿下同乘一车。”
“你——!”萧韶心头那股压抑了半天的邪火,“轰”地一下直窜顶门。
她猛地一把掀开前方的车帘,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凤眸圆睁,声音更是瞬间拔高:
“林砚,你少在这儿要死不活的,你连我的床都上过了,现在跟我说不敢上马车?还不给我滚上来!”
第62章 马车
口干舌燥
萧韶今日出门, 刻意屏退了晴雪明月与一众侍卫,只想像寻常人那般,与林砚安安静静地逛一逛这繁华的西京城, 并不愿惹来半分注目。
却不想, 她这情不自禁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嗓子,瞬间将半条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砚仰头看向萧韶, 午后的日光落在她因怒意而染上薄红的脸颊,为她镀上了一层生动的光晕,微卷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荡, 拂过皙白的下颌,一双凤眸此刻因怒火而格外明亮灵动,熠熠生辉。
林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青云楼那个纠缠的夜晚, 想起黑暗中她灼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瓣、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亲密接触……一股热意蓦地窜上耳根。
满腔的委屈与愤懑, 竟猝不及防地消散了大半。
就连那憨厚的车夫都忍不住转过头来, 咧着嘴笑道:“这位娘子, 您消消气。这位公子, 您也快上车吧, 要我说啊,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光天化日的, 有话咱回家说去!”
他目光扫过林砚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指痕, 挤眉弄眼地劝道:“公子, 您看开些,老话儿说的好,打是亲, 骂是爱!您家娘子怎么不打别人, 专打您勒, 这不正是说明心里头有您啊!”
周围被吸引驻足的路人也纷纷笑起来,交头接耳:“可不是!被自家媳妇儿打两下算啥?那是疼你!”
“嘿,这小郎君脸皮薄,还害臊呢!”
“娘子这般貌美又……嗯,爽利,公子好福气啊!”
容婉跟着萧韶出来,慢了一步,刚走到街边,便正好将萧韶那句“你连我的床都上过了”听了个真切。她原本满心疑惑,想上前询问萧韶为何要如此偏袒王玄微,冤枉林砚,可此刻,看着马车前那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