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2)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烧灼的声响,骤然在刑室内爆开!
几乎同时,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瞬间响彻囚室。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令人作呕的糊味。
那囚犯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颤抖,直到最后头颅无力地垂下,所有的挣扎和声音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有血肉模糊的身体,还在因为承受的极致痛苦,而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萧韶却只面无表情地平静地转身,将铁钳丢回燃烧的火盆中,在他惊惧的目光中,重又随意地夹起一块通红的烙铁。
“泼醒他!”女子冷淡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如同神旨。
他想要逃离,浑身却像是被铁链缚住般动弹不得,直到这个过程再一次重复,直到那个囚犯彻底没了气息。
他不知道萧韶在逼问什么,更不知道那个囚犯到底犯了什么重罪要被这样拷问,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害怕。
他怕这样冷漠无情的萧韶,更惧怕有朝一日她的刀口会对准他,害怕那个被绑在刑架上求生不能求生不得的人,会是他。
他不敢见她,更不敢再单独见她。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更厌恶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萧韶。
萧韶所有解释的话语都被一句“住口”堵在喉间,她看着王玄微的侧脸,过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唤道:“元景哥哥……?”
她紧张地看着他,不敢错过丝毫动作或者表情,直到他终于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
霎时间周遭花影摇动,她在他的目光中,却只看到浓郁的恐惧和厌恶。
和那日在镇安司地牢外,一模一样。
第7章 赏画
你身份尊贵,不懂寻常女子的难处
萧韶胸口如遭重击。
她的心像是被一柄利刃瞬间刺透,而后又不住地在伤口搅动,直到血肉模糊。
萧韶痛苦地捂住心口,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砚。
那个漂亮绝艳,心性坚韧的少年。
那日他被她用金簪刺胸,是否也是这般痛苦……
晴雪在一旁将双手捏的咯吱作响,这王玄微竟然敢让殿下住口?即使是陛下也从未对殿下这般疾言厉色,若不是她知道殿下不愿,单这两字便足以治王玄微一个大不敬之罪,把他关进镇安司最阴森狭窄的石牢中,好好磨一磨性子。
萧韶紫色的裙裾在江风中摇曳,想到那封以血写就的欠条,想到那双易碎却执着的眼眸,紧捂胸口的手慢慢松开,心底的悲痛似乎奇异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确定感。
萧韶深吸一口气,向着王玄微走近一步。
她看着王玄微惊魂未定的眼眸,一字一句解释:“元景哥哥,那日我审问的是九霄阁的逆贼。”
说完也不待王玄微反应,霍地一扬衣袖,朗声道:“如今虽说天下初定,却尚未四海归一,国门之外尚有东越、车师等虎视眈眈。十年前,前绥帝携第五子逃往北羌,在当地勾结穆家、车师沆瀣一气,韬光养晦准备推翻我大周,而这九霄阁就是他们最利的一柄剑。”
王玄微一时怔住,萧韶鲜少在他面前这般高声说话,他皱眉道:“如今大周四海升平,这些反贼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她又何必对个阶下囚那般残忍。
萧韶看向前方,江面烟波浩渺,宽阔的几乎看不到对岸,偶有鸟群掠过,却渺小得如同宣纸上洒落的墨点。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后依旧如此。
她抬手遥指,叹道:“元景哥哥你看这曲江,江面何其开阔平稳,可其下掩藏着多少暗礁漩涡、多少沉船战戟。”
“如今这局势只是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那九霄阁主富甲一方运筹帷幄,朝中有何动静他皆一清二楚,我至今不知到底有多少官员被他们收买。”
“更何况,近几年那九霄阁在新任的少阁主手中,势力迅速扩展分舵遍布全国,若他们势力持续壮大,终将引起朝堂不安,战乱再起。”
她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王玄微,“元景哥哥,九霄阁不除,我寝食难安。”
是时天光倾泻而下,掠过亭檐一角洒入水榭,照在萧韶秾丽的侧脸,女子肌骨莹润眼波如水,额头的牡丹花钿仿佛将此间春色聚于一身,令人心驰神荡。
“乐真……”王玄微脱口而出,下意识地伸手将面前女子拥入怀中。
萧韶配合地将头埋在王玄微宽厚的胸前,听着胸腔中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莫名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元景哥哥这是终于理解她,愿意同她和好了?
看着两人紧紧相拥,晴雪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好在此处水榭位于绮云轩后,除了玉妃无人看得清亭中情形。
王玄微鼻端嗅着女子特有的淡淡清香,一时间竟舍不得放手,两人不知抱了多久,直到一阵凉风从亭中吹过,王玄微终于找回几分理智,手臂下意识地松开,说道:“乐真,我自然是理解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萧韶顺势离开男子怀抱,正色道:“元景哥哥有话但说无妨。”
王玄微指尖微微一蜷,他想说,纵使九霄阁要除,这件事也自有男子去做,女子就应该温柔贤淑相夫教子,似萧韶这般心性狠毒,日后如何服侍夫君,如何担得起一家主母?
可对上萧韶期待的目光,他终是将所有劝诫尽数咽了回去。
罢了,来日方长,他总能让她慢慢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