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5)
“晴雪!”萧韶突然厉喝一声,“去把林砚带来。”
林砚?是那日那个少年!晴雪迅速反应过来,欣然应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青云楼。”
玉妃同样细细咀嚼“林砚”这个名字,心中隐隐不安,青云楼是何地方她也有所耳闻,这叫林砚的伶人是何时入了萧韶的眼……
眼见远处回廊中王玄微似乎和柳思思相谈甚欢,玉妃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抹笑,“今年诗会,不知殿下认为取何题目好?”
玉妃的声音并不高,但只“题目”两字一出便轻易地盖过了满园喧嚣,正在攀谈的人群立刻停下,纷纷坐回原位翘首以待今日的题目,王玄微和柳思思也不例外。
这句话同样成功地转移了萧韶的注意力,她将视线收回,手指轻扣思索起来。
“这可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另一人轻嗤一声:“就算扬名也轮不到你我。”
“兄台你所言差异话,不管这王二郎做成什么样,长乐公主是会把头名给他,但尚有第二第三可以一争。”
旁边一人懒懒坐在椅中,百无聊赖:“总之只公布前三名和后三名的诗作,咱们且坐在一旁看热闹就是。”
萧韶这边也终于思定,冷声道:“就取一个恒字。”
恒?
玉妃暗暗心惊,她总感觉萧韶这个“恒”字另有所指。
众人却顾不得思考其中有何深意,只绞尽脑汁地构思要如何作诗才能力压旁人,给家族增光,给自身扬名。
偌大的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春风吹过,响起纸声簌簌,轻柔的笔尖拂过纸面,一句句壮丽诗篇缓缓呈现。
萧韶心底的烦躁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甚至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
诗会作诗时间极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侍从便开始收取各人案上的诗作,侍从极为训练有素,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将一百多人的诗作尽数收取,交到玉妃和萧韶手中。
今日的诗会说是由萧韶决定名次,实际请了当世三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共同执裁,只不过最后交由萧韶定夺宣布。
萧韶也示意道:“请三位大才过目。”
这次诗会请的是国子监祭酒郭叔敖,崇文馆大学士李正,和吏部侍郎孙白圭共同执裁,而这三人也是此次诗会极受重视的原因。女子也就罢了,男子有谁不入太学,有谁不想封侯拜相,而若要青云直上,必然绕不开此三人。
三人一边阅诗一边赞叹:“看来今年这水平更甚往届。”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此等人才,其名老夫却从未听闻。”郭叔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露赞赏。
李正奇道:“西京才俊皆出自国子监,竟还有郭老不识之人?”
“这周北游周公子,不仅诗写的好,字也极具风骨,想必本人定也是姿容如玉才华卓绝,实乃京中后起之秀啊。”
周北游?
萧韶本在和体内的暴躁苦苦对抗,听见这名字顿时双眉一挑,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晴雪迅速心领神会,提醒道:“殿下,那日追着我们马车要人的,正是这位周北游周公子。”
想起来了!
那
日林砚提到过,周北游让他在诗会上代笔他不愿,因此才得罪了人。
“晴雪,拿来给我。”不知为何,好似一丝暖阳突然挣开厚重的云层照了进来,萧韶心底竟升起一分久违的兴致。
“涧水日东流,云栖故壑幽。荣枯皆过影,恒道立高丘。”
乍一读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格律也不甚严谨,能看出作者被授意藏拙,但是即使如此,读完后眼前却恍然出现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看似白描却让画面跃然纸上,意象简单却暗含高志。
萧韶越看唇角弧度越高,这字迹清峻遒劲,和那封血书简直如出一辙,定是出自林砚无疑。
如此说来,这林砚今日定然也在园中。
想到此处,心底的暴躁瞬间呼之欲出,恨不得下一刻便见到那个俊美沉静的少年。
萧韶捏着宣纸,忽而勾唇一笑,不论因何原因,代笔便是不对,而做错了事……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第9章 代笔
草民林砚,愿受鞭刑
“周兄今日怎的如此镇定?”坐在周北游旁的一名年轻男子将毛笔随意地别在耳后,一脸惊奇地问道。
周北游却只把玩着镇纸得意一笑,“费兄赌否?赌注……就是你上次新得的那位会吹笛子的苇娘子,如何?”
“赌什么?”费文斌平生最好赌,瞬间来了兴致。
周北游一拍几案,豪爽道:“就赌今日本少爷绝对不是后三名!若本少爷输了,就把常胜将军送你!”
“哈哈哈哈。”费文斌差点笑的控制不住,不过一个歌姬能换周北游的常胜将军万分划算,更何况这赌他绝对输不了,当下爽快应下,“好,与你赌了!”
旁边的人看着两人暗暗好笑,费文斌是威北侯府公子,和周北游一起堪称京城纨绔之首。遥想周侍郎当年高中探花入翰林,曾任集贤殿大学士,一手词赋写的极漂亮,可谓才名胜京城,却不想生了个周北游晚节不保。这诗会之前一共办了两次,他两次都是最后一名,本以为今次说什么都要称病不来,不想不仅来了,还大言不惭地同人打赌。
而在庭院前方,萧韶豁然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她高高扬起手中宣纸,朗声道:“今日有首诗作的当真是极好,画面生动意境高远,就连这手字也是遒劲有力,锋芒内敛却不失凛然气势。只是这署名之人本宫听过,不似胸中有这万千沟壑,能作出这般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