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57)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若他会武,在被她关进水牢之前,又为何不反抗逃脱?
她想起他在水牢里,被吊了整整一夜,挨了三十鞭,却只是反复说着“我要见殿下”。
想起他在囚室里,明明烧得人事不省,却还要挣扎着跪在她面前,说“谢殿下不杀之恩”。
若他会武,何至于此?
萧韶的眼眶渐渐泛起微红,一字一顿,冷声威胁:“沈妄,若林砚有任何闪失,本宫定要你偿命。”
沈妄看着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殿下,方才在这雅间内,他确实同我动了手,武功甚至在我之上。”
萧韶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殿下。”
林檀的声音忽然响起,轻柔温婉,瞬间让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缓解了不少。
她走到萧韶身侧,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可否容我说几句?”
萧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檀转向沈妄,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委屈:“沈公子,你口口声声说哥哥会武,可阿檀与哥哥自幼相依为命,从未见他习过武,更何况,你说他自己把自己震伤,可我们分明看见,是你一掌打在他胸口,把他轰飞了出来。”
沈妄闻言眉头紧锁,正要反驳,萧韶猛地伸手,一把扯开林砚衣襟,露出下面微微起伏的紧实胸膛。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
五指分明,轮廓清晰,正正印在心口的位置,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那掌印的形状、大小和角度,一看便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自己打的。
萧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头看向沈妄,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把自己震伤?”
沈妄看着那个掌印,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掌印确实是方才他打的,可根本没有这么重,甚至他一掌击中后反而被林砚体内的真气震的倒退了几步。
他沉默片刻,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开口,“他身上的鞭伤呢?”
沈妄的目光落在林砚敞开的胸膛上,那里除了新添的掌印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林砚从水牢里出来不过两个月,那三十鞭的重伤就算愈合得再快,也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若说他没有武功,要如何解释这些消失的伤疤?”
萧韶一怔。
沈妄所言她也曾怀疑过,刑鞭带有倒钩,鞭鞭入骨,王玄恪体格比林砚健壮尚且卧床至今,林砚不过一个文弱书生,为何能恢复的如此快。
“哥哥身上的鞭伤,确实好得很快。”林檀再次开口,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可这并非因为哥哥有什么武功,而是因为哥哥担心殿下看见那些伤疤会愧疚,会难过。所以他特意向我寻了青云楼里祛疤的圣药,玉容膏。”
她抬起头看向萧韶,秋水般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水光:“那药祛疤效果虽好,但使用起来极痛,每次涂抹,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上啃噬,哥哥却每日涂药,只为不让殿下看见那些伤疤而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沈公子,这是哥哥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如何能成为你诬陷哥哥的理由?”
林檀声音轻柔,语气婉转,让人听了便忍不住想要跟她一起斥责那个令她伤心之人,就连沈妄自己一时之间都要忍不住地怀疑,他是不是当真误会了林砚。
萧韶低头看向怀里面无血色的少年,纤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原来竟是如此……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这种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又令人上瘾。
可是震动之后,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遗憾。
她其实喜欢在他身上看到属于她的痕迹,当时林砚胸前的疤痕消失的那么快,她还暗自有些遗憾。
萧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次看向沈妄时,目光已然冷得像腊月的冰:“沈妄,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月在一旁看的也有些焦急,忍不住出声劝道:“沈公子,林公子不是去教你如何哄女子开心么,你们怎么就闹成了这样?林公子有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气人,就连殿下都时常被他气着,可你也不能打人啊!”
沈妄沉默地看着萧韶,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林砚,忽然开口道:“殿下若是不信在下的话,不如再探一次他的脉象。”
萧韶本就积蓄的怒气陡然拔高,“你这是在怀疑本宫方才的话?”
沈妄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没有挑衅,而是透着固执的笃定,“既然殿下坚信林砚不会武功,为何不再探一次,若证实他确实不会武,沈妄愿打愿罚,给他赔罪。”
萧韶眉头陡然皱紧。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林砚——
那双一直阖着的眼眸,却在此时缓缓睁开。
林砚醒了。
他靠在萧韶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看着萧韶,素来清冷的眼眸里带着虚弱,疲惫,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殿下……不要为了我……为难沈兄……”
林砚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和当日在水牢里时,几乎一模一样。
萧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闭嘴,”她声音发颤,眼底通红,“别人怀疑你,你还替别人说话!”
林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虚弱笑意:“只要殿下信我……便够了……”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入萧韶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