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220)
王玄微一把推开门,径直往里闯。两名侍卫从门后闪出,挡在他面前,刀鞘相交,拦住他的去路,“王公子,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王玄微咬着牙,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内院门,盯着那扇他曾经可以不经通传长驱直入的门,声音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乐真!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然而没有人回应,只有蝉鸣,一声接一声。
右相府坐落在城东一条幽静的巷子里,没有公主府的恢弘气派,也没有王家的雕梁画栋,只有一扇黑漆木门,和门楣上那块朴素的匾额,“林府”。
王玄微站在门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看着那块匾额,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个看着便十分机灵的仆从探出头来,认出是他,微微躬身:“王公子,大人在书房,请随我来。”
要不说大人厉害,一早便告诉他王玄微今日会来,如今果然来了。
书房的门半掩着,檀香的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清淡而悠远。王玄微推门而入,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林砚坐在书案后,正低头批阅公文。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两年过去,他眉宇间的青涩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度,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动声色,却锋芒暗藏。
听见脚步声,林砚抬起头来,脸上没有惊讶,更没有慌乱,仿佛早料到他会来此。
王玄微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放下手中毛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年前,他还只是个在曲江园中被萧韶当众鞭打,用以泄愤的卑贱替身,如今,他站在他面前,身姿挺直,神情平静,那双眼睛里蕴藏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沉静到骨子里的从容。
王玄微藏在袖中的双手,忽然死死攥紧。
第119章 成婚
林砚求之不得
王玄微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神情淡然的青年, 心中那股压抑了两年的不甘与妒恨终于在这一刻溃然决堤。
他不信乐真她真的会选择一个反贼的儿子,一个双手沾血的杀手,她明明只是把他当作他的替身, 她明明喜欢的人就是他!
王玄微狠狠盯着林砚, 再不复往日的温润儒雅,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林砚你可知道,乐真她不过是拿你当我的替身?”
“从一开始在曲江园中,你遭受的那场鞭打, 便是因为那日我惹怒了乐真,她将怒火撒在你身上而已。”
“后面她将你带入公主府,对你宠爱有加, 同样只是为了利用你激怒我而已。”
王玄微越说越镇定, 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砚, 等着看他变脸, 看他恼羞成怒, 看他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
林砚却只是看着他, 轻轻点了点头,“自是知道。”
王玄微心底的期待瞬间一滞。自是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这般毫不在乎?
这四个字轻得如同一片落叶,落在王玄微心上, 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甘心地向前一步, 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可知道,你若为驸马,终身都将受制于她!你出身卑微如今忝为右相已是极致, 难道甘愿成为她的附庸?”
林砚的神情却依旧冷淡, 清冷的眼眸里甚至没有半分波动。他看着王玄微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愤怒,淡淡应道:“那又如何?”
他早已把他的一切,都交予她掌控。
王玄微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又如何?眼前的青年是如何这般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又如何?”
王玄微狠狠皱眉,就连额角的青筋都在不住跳动,“你知不知道,萧韶发起疯来有多恐怖,你知不知道,她折磨人的手段有多狠戾?你知不知道她喜怒不定,稍有不悦便会发泄在你身上!”
“林砚求之不得。”
林砚淡然却坚定的嗓音,瞬间打断了王玄微所有不忿和怨怼。
明明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青年淡薄的唇角倏然扬起一抹笑容,闪烁着让人无法直视的明亮光芒。
王玄微看着那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踉跄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衫
粘在皮肤上,又湿又冷,如同一只被迷雾困住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书房里一片死寂,夏日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张相似的脸上,他们像一面镜子的两面,又像两条曾经交汇、却早已分道扬镳的河流。
“大人。”
仆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礼部瞿大人求见,说是有今年秋闱的事想要向您禀报。”
林砚收回目光,看向门外,微微颔首:“请瞿大人去前厅稍候,我随后便来。”
“是。”仆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砚转过身,重新看着王玄微。这个人,曾经让他仰望、让他自卑、让他无数次嫉妒的面目全非,可此刻,他站在他面前,像极了一只被拔去了羽毛的孔雀。
林砚的唇角再次微微扬起,若隐若现的弧度里透着一种终于放下的释然,“王二公子,我……曾经很羡慕你。”
王玄微瞬间怔住。
林砚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欠身,转身向门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消失在夏日刺目的日光里,王玄微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