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34)
不过一夜之间,这一消息必将如同燎原野火,燃遍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燃遍整个西京城。
萧韶却并未回卧房,而是径直走向府邸深处。穿过几重月门,绕过一片即使在雨夜也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竹林,一座精巧的殿阁出现在眼前,乌木匾额上书“暖玉阁”三个大字。
此处引有地下温泉,是她冬日沐浴休憩之所。阁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湿截然不同。萧韶抱着林砚行至殿后的浴间,只见白玉砌成的方形池子镶嵌在地面,池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腾,在水面形成一层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安神的药草香。
萧韶在池边停下,俯身将林砚放入池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林砚冰冷僵硬的躯体,当池水漫过他背上那些被雨水浸泡得肿胀泛白、边缘翻起的鞭伤时——
“呃!”
极致的疲惫混沌下,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终于冲破了他的齿关。
那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刺痛,而是一种被无数细针同时灼刺、又被滚烫力量强行撕开伤口的剧痛!热水如同活物,钻进每一道伤痕最深处,将冰冷麻木的痛觉瞬间激活、放大。
林砚脊背猛地绷紧,额头刚刚被暖意蒸出的细汗,瞬间变成了大颗的冷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入池中。修长的手指紧紧抠住池壁,指节用力到发白。
萧韶并未离开,反而在池边蹲下身。她伸出手指,隔着温热的池水,轻轻抚过一道最为狰狞的鞭痕边缘。
“疼吗?”她问,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听起来格外温柔,目光却紧紧地锁住他的眼睛,像是明知故问一个答案。
林砚第一次如此厌恨自己的敏锐。
后背指尖划过伤口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明白,她何曾对他有过半分真心。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永远不会拒绝她、永远在她的掌控下,表现出她所需要的情态、和绝对服从的玩物。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痛楚与情愫生生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顺从,唯有嗓音因忍痛而低哑:“不疼。”
萧韶朱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而满意的弧度,这笑容映着温泉水光,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泡满一个时辰。”她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不这样,如何让旁人知道的她的宠爱?
“一个时辰后来栖凰阁。”说完,她不再停留,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抹惊鸿,径直消失在蒸腾的水汽之外。
萧韶走后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得到消息的越祈便被侍女引到了暖玉阁。
他一眼便看见看到泡在池中脸色苍白的林砚,越祈瞬间扑到池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公子,您如何了?”
林砚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了在萧韶面前的温顺平静,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无妨,与阁中手段相比轻如鸿毛。”
越祈以前听说过,少主心高气傲手段更是狠辣,曾将出言侮辱过他的两位阁中护法生生拔掉舌头,让其再也无法开口。
“公子!您何必如此苦苦忍耐,那萧韶简直是个疯子,喜怒无常,暴戾刻毒,今日之辱,越祈铭记在心,迟早要她十倍奉还!”
“越祈,”林砚声音很低,“慎言,此处是公主府。”
通过呼吸他能听出来,侍卫虽未进来,但仍在外间守着。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越祈拳头攥得咯咯响,“她将您当做什么?可以随意践踏、又随意施舍点温情的玩物吗?!”
折辱少主,与折辱整个九霄阁何异。
林砚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氤氲的水雾,仿佛又看见萧韶明媚嚣张的笑容。
“无论她做什么,我承受便是,王玄微越是忤逆她,我便越要顺从她 ,如此,宝库之事,指日可待。”
林砚嗓音沉静,目光冷如寒月,仿佛又是那个一心只有九霄阁的少阁主。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面对她时,他总是无法拒绝。
“那待宝物一得手,我们便可即刻离开,向阁主复命!”越祈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做好你该做的事。”林砚冷冷打断,眼神幽深。
越祈瞬间噤声,不敢再言语。
池壁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透过水汽,让整个空间朦胧而静谧,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温暖秘境。
经久的疲惫与极致的痛楚瞬间涌上,林砚闭目不言,痛到近乎麻木。
远处梆子声传来,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林砚站起身,好似方才的痛苦从未存在,他一丝不苟地擦净身子、上药,最后换上萧韶早已命人准备好的干净内衫和月白外袍,被引着前往萧韶的卧房——栖凰阁。
晴雪早已候在门外,见他到来,目光在他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侧身引他入内。
室内温暖馨香,烛光柔和。两人走到窗边,在那玲珑榻旁的地面上,铺着一张足够一人躺下的柔软锦褥。
“以后,公子夜间便宿在此处。”晴雪的声音平静无波,殿下要对外营造宠爱的假象,那没有什么比同床而眠,更具说服力。
林砚目光微移,在房间的另一侧,隔着两座精美的玉石屏风,隐约可见更深处那张宽大华贵的拔步床轮廓。
“是。”他轻声应道,听不出情绪。
“殿下安危至关重要,外有侍卫层层值守,室内亦需有所防范。”
晴雪说着,从一旁的托盘上取过一串物件——五枚小巧的牡丹缠丝镂空银铃,被一根殷红的绳子串在一起,看上去精致而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