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42)
他强行凝聚内力涌入奇经八脉,那“清明引”的药效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被瞬间引爆!
这毒竟是越运功,发作的越凶……内力所过之处,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烧红的烙铁,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
“唔——”林砚闷哼一声,口中布团被涌上的鲜血浸透,眼前阵阵发黑,几平当场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间,指尖灌注最后一丝清明之力,闪电般点向自己膻中、气海、神阙三处生死大穴!
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秘法,短时间麻痹中枢,可以隔绝大部分痛觉,但是一旦穴道解开,那积压许久、堪比山洪海啸般的剧痛将会瞬间反扑,足以将人生生疼死!
可此刻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趁萧韶被王玄微牵制住的这段时间,探查那扇门。而剧痛非旦会令他行动迟缓,汗水还会留下踪迹。
随着毁天灭地的痛苦退去,虽然身体仍因残余药效微微颤抖,但至少,他暂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迅速扯掉脑后勒紧的布条,吐出口中染血的布团,取出藏于发髻中的银针,插入锁眼,可无论他如何弯折,锁扣都没有丝毫反应。
林砚眸光顿沉,掠过一丝狠绝。他不再尝试开锁,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以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方式逆向运转。
寂静的密室中响起他全身骨节发出的,细微却密集的“咯咯”轻响,仿若炒豆。
他的头颅、脖颈、肩膀、手臂、腰肢、双腿……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缓缓收缩、折叠。关节与骨骼在深厚内力的控制下暂时移位、压缩。
这是安师父严令禁止他轻易使用的缩骨功。她曾告诫他,此功法极端凶险,对关节骨骼损伤极大,施展后,七日内都无法再与人动手,筋骨酸软无力,形同废人。强行施展,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隐疾。
可此刻,箭在弦上,他别无选择。
“铛啷啷——”
沉重的玄铁镣铐,因为身体骨骼的骤然收缩变小,再也束缚不住,纷纷从他脖颈、手腕、脚踝上滑脱、沉重地砸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巨响。
林砚迅速恢复身形,关节处已然传来使用缩骨功带来的锥心刺痛,他浑若未觉,按照记忆摸索到萧韶方才开启石门的机关所在,按下。
石门无声滑开。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出密室,重回宝库主室,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打量珍宝的闲情,直奔那扇雕刻着繁复云雷纹的侧门而去。
他站在门前,门扉与石墙同色几乎融为一体,门上更没有任何锁孔或者把手,说明定是另有机关。
林砚强忍着关节的刺痛,指尖以极轻的力道,从门缝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按压、敲击。他的听觉、触觉被清明引的药效放大到了极限,能够轻易地捕捉到最细微的声响与触感差异。
云雷纹繁复层叠,但他很快发现,门右侧离地约三尺处,有一片雷纹的走向与整体略有微妙的偏差,中心一块云纹的凸起,手感也比他处稍凉。他稳住心神,尝试着向不同方向按压、旋转那块云纹凸起。
直到“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括咬合声从门内传来,紧接着,那扇严丝合缝的侧门,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空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终于开了!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毫不犹豫地侧身闪入。
门后并非他想象中更加恢弘的殿堂,而是一间更为私密、格局紧凑的静室。同样是一排排乌木架,但架子的高度仅到常人胸口,摆放的宝物数量相对外层宝库少了许多,却件件灵气逼人。
有天然形成山水纹路的奇石,有寒光凛冽的神兵利器,甚至在一处显眼的锦缎衬垫上,赫然放着一件轻薄如蝉翼、闪烁着淡淡金光的软甲——应当就是传说中那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静室中央一张紫檀长案上,摆放着的几个大小不一、但用金玉做成,镶嵌着宝石一看便知珍贵无比的盒子。
林砚强压激动,迅速走到案前。盒子并未上锁,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紫檀嵌螺钿方盒。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奇珍异宝,而是一封封整齐叠放的信件,信封已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
林砚目光骤然一紧。他隐约知道,恩公多年来一直在查探前朝旧事与萧家秘辛,难道线索就藏在这些信件之中。
他小心地取出一封,展开,信中字迹刚劲有力,明显人男子手笔。
“吾妹乐真,见字如晤。西京冬寒,慎添衣,勿贪凉。质居不易,兄知你委屈,然萧家儿女,脊梁不可弯。宫中耳目繁杂,饮食起居务必小心。兄长在此,必不使你长久受困。切记,保重自身,待兄接你归家之日。兄,止渊手书。”
他又打开一封:“乐真,闻你染病,心急如焚。随信附上宫中不便取得之药材若干,已打点妥当,自可信赖之人处取用。绥帝多疑,太子骄横,避其锋芒,虚与委蛇即可。万事,以你平安为要。忍一时之气,换海阔天空。兄日夜筹谋,归期不远。珍重万千。”
信竟是萧韶的大哥,如今的新帝萧止渊,当年写给在西京为质的妹妹的家书。字字句句,饱含着兄长对妹妹处境的心疼、对她安危的担忧以及那份深沉而坚定的保护承诺。
他从未想过,如今权势滔天、杀伐果断的长公主萧韶,当年也曾是这般艰难,也这般如履薄冰。
他隐隐猜到,也许就是在那虎狼环伺的敌国宫中,王玄微走进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