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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替身后(59)

作者:蔽月流风 阅读记录

这一声“乐真”,这般神情,让萧韶有刹那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两人最为情意融洽、尚未疏离的时候。阳光落在他俊逸的侧脸和含笑的眼眸里,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元景哥哥。”萧韶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上次画轴之事,是我之过。”王玄微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语气诚挚,“我已备下薄礼,改日定当亲自过府,向你致歉。” 他这般放低姿态,温柔小意,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了。

两人相对而立,低声交谈,阳光下,一个清雅如竹,一个明丽如华,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成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气场,俨然是一对璧人重修旧好的模样。

林砚静静站在萧韶身后,握着书箱带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时日萧韶对他的纵容,对他亲近的允许,允许他在书房温书,允许他同她同室而眠,都是因为他有几分肖像王玄微。

就连萧韶今日的穿着,哪怕从未明说,但他知道,是王玄微最喜欢的清简。

周遭的喧闹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前方那两道和谐相衬的身影,刺目地烙在他心上。

旁观者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声更低却更密。

“看来还是王二郎分量重啊……”

“毕竟多年情分,哪是一个替身比得了的?”

“这林公子,怕是风光到头了……”

种种议论,或同情,或嘲讽,或纯粹看戏,尽数清晰地钻入林砚耳中。

寒暄片刻,王玄微对萧韶温言道:“我要带三弟入内,今日人多,你早些回府歇息。”

“好。”萧韶温声应道。

王玄微转身,与陈隋玉、王玄恪一同向监内走去,经过林砚身边时,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的风。

他转身,直直迎上林砚沉冷的目光,缓缓傲然一笑,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清晰的示威与轻慢,仿佛在嘲讽林砚:你可看清,我只需稍假辞色,她眼中便只看得见我一人。

王玄微驻足,等着在林砚眼中看到他预料之中的挫败或者愤怒,可下一刻,那双酷似他的眼睛里,目光瞬间幽深,如同黑暗中的猎杀者,带着森冷的杀意。

“你!”王玄微惊的踉跄一步,正想寻求躲避,却发现那双骇人的眼眸已再次恢复一贯的清冷温顺。

“你们俩这是在聊什么?”原来是萧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两名男子,这才发现,林砚竟比元景哥哥还要高上一些,白上一些,耳廓的红色小痣在春光下格外明显,只是她竟奇异地不再觉得碍眼,反而感觉……有些妩媚,有些诱人。

“殿下,臣妇等先告辞。”察觉到事有异常,陈隋玉及时拉住王玄微,向门内走去。

萧韶也走到林砚面前,放缓了语气,叮嘱道:“入了国子监,务必用心听学,遵守监规。若有难处,可让人传话回府。”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每月初一、十五休沐,记得回来。”

“是。小人定当勤勉,不负殿下期望。”林砚抬眸,看向她时眼神已恢复平静,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令人安心的弧度,和面对王玄微时截然不同。

萧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厌翟车,车驾缓缓启动,渐渐驶离。

入夜,国子监,玄字十七号学舍。

烛火如豆,驱散一室昏暗。学舍简朴,一桌二椅,两张并排的床榻。林砚的室友杜旭初,是一个圆脸微胖、性格憨直的少年,早已洗漱完毕,几乎是头沾枕头便鼾声大作,睡得无比香甜。

国子监内夜间只有普通侍监巡更,没有公主府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以及无处不在的隐秘视线,堪称松懈。

林砚打开行李,那尊鎏金的焚金炉,正用软布仔细包裹着,静静躺在衣物之间。今日收拾行装时,他便将它放了进去,即使日后萧韶问起,他也可解释为睹物思人。

确认杜旭初睡熟,林砚换上黑色便服,将焚金炉再次用一块不起眼的灰布包好,缚在身后。他推开窗户,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轻巧地翻了出去,融入沉沉的夜色。

国子监的高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避开更夫和巡逻的玄甲卫,身形极快地在坊巷间穿梭,最终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青云楼的后院。

日月轩内,此刻灯火通明,却静得压抑。

凌渊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门口。他脸上覆着修罗面具,獠牙狰狞,遮住了所有表情,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绣银纹的广袖长袍,身形挺拔如山岳,散发着无形而沉重的威压。

安娘侍立在一侧,长发高束,神情肃穆。

林砚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好。他走到凌渊身后五步处,将焚金炉解下放在身旁,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声音沉稳:“恩公。”

凌渊没有回头。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让人无端心头发紧。

半晌,凌渊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如铁石

坠地:“你吃过几次千叠丸?”

林砚心头猛然一震,一股寒意自尾椎窜起,“回恩公,林砚共吃过半粒千叠丸。”

一年前他亲自任命的西州分舵舵主叛变,哪怕他亲自出手及时将人斩杀,但恩公仍旧震怒。从那以后阁中所有知晓核心机密的人都会服下秘制蛊虫,一旦升出背叛之心便会七窍流血,直至死亡。

而因为此事,恩公怪罪他识人不清,用人不明,罚他服用半粒千叠丸。

那次的记忆直到今日仍清晰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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