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6)
在她看来参加这种诗会的都是些世家子弟王公贵族,不过附庸风雅而已,何必还要分个前三后三,徒增麻烦。
一时间又想到五日后就能见到元景哥哥,不免又暗暗雀跃起来,瞬息间心念百转千回,终是脸色一沉,“晴雪,赶他走。”
“是,殿下。”
听见外间晴雪亮出令牌赶走周北游,萧韶的目光这才再次落到少年身上。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少年虚弱地跪坐着,蓝色发带凌乱地垂在脸侧,眼脸泛红,唇角苍白,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很让人心疼。
“晴雪,把回春拿来。”在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
回春是用千年人参、灵芝、鹿茸、雪莲等珍稀草药制成,只一颗便值千金,即使只有一口气都能将人救活,更不用说这种小伤。
少年恭敬地双手接过,微微一怔后眼底闪过一丝窘然,“小人不慎砸中马车激怒殿下,殿下非旦不追究冒犯之过,还赠药于小人,这要小人如何报答。”
少年清澈的嗓音带着颤,似是不安于她的好意。
晴雪本是在一旁默默护卫,当下俊俏的双眸顿时瞪大,这少年被伤的面无血色行动困难,竟然还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萧韶却是再次扬唇一笑,林砚这番话迅速驱散了她心底唯一的一丝愧疚——
若不是他砸中她的马车,她也不会有机会伤他,她肯赠药只是因为她心肠好。
看着萧韶久违的明媚笑意,晴雪不禁升起一丝心疼。
殿下即使在陛下和太后面前都从不低头,唯独在王玄微面前甘愿收敛性情,甚至在腰间佩戴禁步!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王玄微喜欢的那种性情柔顺的大家闺秀。细细想来她竟已许久没有看到殿下像今日这般恣意畅快。
对着这个少年,殿下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不会看到令人难过的冷脸,也不会听见令人伤心的拒绝。
晴雪正想的出神,萧韶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你方才说过要赔本宫的马车,这马车虽简陋,木材却是用的上好的梨花木,少说也要一百两银子,你要如何赔?”
话音落下,她如愿以偿地看见林砚本就苍白的脸色再次一白,身子似乎颤了一下窘迫地抿紧了唇,“小人替人抄书一封只有两钱银子,一百两……即使小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十年。”
“那你便到我府中做个仆役,给本宫弹弹琴唱唱曲,等什么时候抵够债了,什么时候放你离开。”萧韶满意地勾了勾唇,在她见不到元景哥哥时,看看这张脸也聊以慰藉了。
林砚握着瓷瓶的手瞬间一紧,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小人……定会将钱还上的。”
这是不愿入府?萧韶脸色骤然一沉,这人竟然敢拒绝她!
萧韶刚想发作,瞬间又想到若是元景哥哥知道她弄了个他的替身进府,恐怕是要不高兴的。否则她早就把云生带回府了,又何必次次去青云楼。
眼前少年苍白俊美的脸庞,渐渐变成那个矜傲如清风朗月,却对她日渐疏远的男子面庞。
心底的焦躁,竟一点一点再次聚了起来。
她冷冷靠在车壁,目光透过车顶掠过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你既不愿入府又无钱财可偿,是想赖账么?”
少年抬眸看她,漂亮的脸庞白到没有丝毫血色,淡色的薄唇紧紧抿着,在她的逼迫下怆然开口:“小人愿意写下欠条。”
美人低声恳求,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玉兰花,挣扎着向神恳求最后一丝生路。
萧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才冷冷开口:“好。”
少年苍白的唇角瞬间扬起,似乎就连暗沉的天色都因此亮了三分,“多谢殿下恩典!”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似乎还隐藏着些许她看不懂的情愫,只是她没有兴趣了解,更懒得深究。
林砚挣扎着在身上摸了摸,终是有些赧然地问道:“小人身上没带笔墨纸砚,可否借殿下的一用?”
竟然要借她的东西?
她这马车虽简陋,物件配备却算得上齐全,只是她为何要借他。
“只有笔,没有纸更没有墨。”萧韶从冷凳下的盒中取出一管上好的松山狼毫笔,漫不经心地丢到林砚身上。
她冷冷打量少年,“你不是叫林砚么,想必你身上定能磨出墨来。”
【作者有话说】
照例v前还是隔日更[亲亲][亲亲]
第4章 欠条
若有违背,任凭殿下处置
上好的松山狼毫砸在白色的衣衫上,笔杆是优质的紫竹,笔锋更是饱满,单单这杆笔已抵得上整驾马车。
萧韶冷冷注视着,林砚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情绪,唯有眼尾那抹红,艳得惊心。
随后,少年动了。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缓慢而艰难地,再次撑坐起来一些,让背脊离开冰冷的车壁,动作间牵动左肩伤口,额角冷汗再次涔涔而下,浸湿了贴在脸侧的蓝色发带。
在萧韶审视的目光下,林砚艰难地拾起那支笔,指尖颤抖,握笔却极沉稳。
他用牙齿咬住右手腕处那早已被碎片划破的衣袖,“嗤啦”一声,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最后将素白的布条平整地摊开在还算干净的车板上。
天色暗沉,薄雾自光敞的车顶笼在少年身上,明明每个动作都平平无奇,却莫名赏心悦目的像一副风烟俱净的山水画。
就连晴雪一时都看入了神,想知道他接着会做些什么。
林砚垂眸、抬笔,将手中狼毫笔的笔头,径直探向自己左肩那处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