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72)
他用眼神示意林砚看向一旁僵立的王玄恪,“你看王玄恪的脸色哈哈哈!让他平日里耀武扬威,这回可算扬眉吐气了!”
杜旭初的话飘进林砚耳中,却激不起半分涟漪,他看着萧韶消失的门口,目光渐渐幽深。
萧韶她……不仅容光绝世,更有着探查入微的毒辣眼光和缜密心计,不仅如此迅速地查清真相,并且能够摒弃私情,展现出令他意外的公正。
不愧是执掌镇安司,被恩公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的女子。
他抬起手,轻轻摸上脸颊的刺痛。萧韶今日虽然公正,却也因为他的缘故被迫让王玄微当众难堪,失了颜面,想来她终究还是生气,所以才会那般冷漠对他。
林砚垂下眼帘,如今接风宴迫在眉睫,阿檀尚在青云楼中,他若无法完成恩公的命令,不仅他自己罪责难逃,就连阿檀也会受他牵连。
只是他要如何做,才能让萧韶在对他如此不满和愤怒的情况下,带他一同前往容瑾将军的接风宴……
第36章 条件
在青云楼陪我一晚
暮色四合, 公主府的温泉池内水汽缭绕,暖玉砌成的池壁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韶浸在热度适宜的泉水中,乌黑的长发散开, 微卷的发尾在水面浮荡。水面之下, 她的身体放松,可眉宇间却挂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她闭上眼, 脑海里一会儿是王玄微那双带着责备的眼眸,一会儿又变成林砚清冷如月的身影,最后又变成他在戒律厅中, 眼尾泛红、沉默倔强的脸庞。
她突然睁开眼,水珠沿着睫毛滚落。屏风外,是明月乖巧候命的身影。
“明月, ”萧韶的声音穿透氤氲的水汽, 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你说……元景哥哥他, 到底喜不喜欢我?”
问出口的瞬间, 她才发现, 她其实更想弄明白的是自己对元景哥哥,究竟是何种感情?是男女之爱,还是执念, 习惯, 亦或是对当年那点温暖的紧抓不放……
明月闻言不假思索地答道:“王公子当然喜欢您了。”殿下这般好, 有谁能不喜欢呢。
萧韶微怔,明月说的这般斩钉截铁,她却从来没感受到过他的喜欢, 这样的喜欢还能算喜欢么。
她再次喃喃问道:“男女之间, 如何才算是喜欢?”
明月在水池边蹲了下来, 再次不假思索地答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亲近他,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呀,殿下!”
“亲近?” 萧韶喃喃重复,这个词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对呀!” 明月的声音带着未经世事的直白,“男女之间的喜欢、亲近,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当然就是……一起睡觉啦!” 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夫妻为何夜夜都要睡在一张床上呢?”
萧韶一怔,浸泡在温水中的身体似乎也随之一僵。
明月这番话听在耳中似乎哪里都不对,可细想之下,又似乎有些道理。她与元景哥哥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纱,他们谈论诗词,切磋画艺,却从不曾真正亲近到那种地步。
也许……她同他真正地亲近一次,就能明白自己的内心。
明月看着萧韶冷艳的侧脸,想到容婉小姐虽同殿下交好,性子却过于粗犷。太后虽健在,可殿下因为当年被迫为质一事,同太后并不亲近,每年除了节庆宫宴等必须场合,从不主动踏入慈安宫请安。
明月最后认真地总结,殿下对这男女之事,似乎还没她懂。
三月初三,上巳节。
公主府花厅中,气氛凝滞。
今日王肃休沐,特意亲自带着王玄微登门,为王玄恪在国子监的荒唐行径向萧韶赔罪。
王玄微静静垂手立于王肃身侧,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甚至有些难以言喻的焦躁。
自前几日国子监一别,他总觉得萧韶待他,与以往不同了。这种不同并非刻意冷淡,而更像是一种疏离……而最让他如鲠在喉的是,在三郎与那个林砚之间,她竟当众维护了那个林砚,维护了一个卑贱的,以色侍人的替身。
王肃不放心,再三叮嘱王玄微:“三郎蓄意针对林砚,便是针对长公主,在打长公主的脸,你可还记得一会儿要对殿下说什么?”
“儿子记得。”王玄微淡淡应道。
王肃正低声叮嘱,萧韶在晴雪的随侍下步入花厅,她今日并未着隆重宫装,只穿了一身流光锦的浅紫色百褶裙,发髻简单绾起,淡施脂粉,却自有威严。
王肃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言辞恳切:“臣王肃携子玄微拜见殿下。”
“王大人无需多礼。”萧韶从两人面前走过,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一地的礼品,最后在主位上坐下。
“臣今日是特意来向殿下赔罪,犬子玄恪年少无知任性妄为,竟在国子监做出污蔑同窗、损坏公物的蠢事,这都怪臣教子无方,方才致此祸事,臣实在汗颜。臣在此承诺,待犬子回府后定会重重责罚,给殿下一个交代!”
王肃将姿态放得极低,如今王家式微,只有他一人在翰林任职,王家的生死安危可谓都捏在萧韶一人手中。
萧韶懒懒靠在椅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玄微。一身普通的天青色常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如雪山青松高不可攀。这曾经是让她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心中却似异常平静。
待王肃说完,萧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公言重了,此事乃王玄恪所为,与王家无关。”
她目光仍凝在王玄微身上,话锋一转,说道:“但王家确有教子无方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