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79)
林砚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俊美的脸庞在跳动的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血迹、脸颊的红痕、嘴角的血丝,都无损那五官的精致,反而增添一种破碎而绝望的美。
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出生硬的弧度,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做着最后的搏斗,最终,他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从喉间挤出那个如同自我凌迟般的回答。
“是。”
第40章 愤怒
她要看他崩溃,看他求饶
萧韶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坠入了冰窟。
没有一句拙劣的辩解,没有哪怕一声“请殿下明察”,他就这么淡然地、毫不在乎地承认了一切。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冰冷玉雕, 只余下清冷破碎的躯壳, 仿佛方才所有炽热的缱绻温存,只是她一个人的梦境。
她生平最厌恶罪犯临死前的无能求饶或者聒噪狡辩, 可此刻她却宁愿从他口中听到别的回答。
王玄微眼尖地看见萧韶胸膛起伏,眼中怒火炽盛却又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连忙火上浇油道:“乐真, 我听说他不仅今夜胆大包天冒充我,之前更是费尽心机求到一张容瑾接风宴的请柬,这般处心积虑, 无非是想在接风宴上攀附权贵, 谋求出路!”
攀附权贵……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萧韶混乱的脑海, 她猛地转头, 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林砚静默的脸上。
若他当真如元景哥哥所说, 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小人,方才在床笫之间,情潮汹涌之时, 他为何要停下来?为何又要冒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丧命的风险, 主动坦白身份?
她甚至愤怒地想到, 若他当真想要攀附权贵,为何不选择她?
一股郁气堵在她胸口,闷得发疼, 她平生阅人无数, 却唯独看不透他, 更撬不开他的嘴。
“乐真,这种小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在你身边。”王玄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为她着想的规劝,更是字字句句都在将林砚推向更深的深渊。
萧韶目光空洞地落在虚处。房间里甜腻的熏香尚未散尽,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丝……属于林砚身上的、清冽又隐忍的气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烦意乱。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几步走到王玄微面前,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依偎进了他的怀抱,随即将脸埋在了他的肩颈处。
王玄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鼻尖瞬间被萧韶身上特有的冷香萦绕,但或许是他的错觉,他仿佛还嗅到了另一股极淡的、属于林砚的气息。
想到方才进门时看到的淫/乱景象,想到萧韶与林砚在这张床上可能发生的种种,膈应、不洁、男性自尊受挫的强烈不适,猛地涌上心头,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他下意识地,微微向后撤了半分,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萧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细微却清晰的抗拒。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俊朗却略显紧绷和不自在的脸庞,是因为灯火还亮着,所以感觉不自在么。
她忽然伸出手,朝着那盏唯一亮着的铜灯,挥袖一扫。
“噗”地一声,灯灭了。
屋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透过窗纸,投进晃动不安的、红黄色的光影。
在黑暗中,萧韶再次抱住了王玄微,这次抱得更紧,她踮起脚尖,凭着感觉,朝着他嘴唇的方向,缓缓凑近。
她执拗地想要证明,黑暗中的那个拥抱,那份悸动,那份安心,可以重现。
然而,王玄微的身躯却在她凑近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肌肉绷紧如同岩石。黑暗非但没有消除他的不适,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与排斥。
“乐真!你……你要做什么?!” 王玄微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清晰的惊惶和恼怒,他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那力道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窒息和被侵犯的不适。
萧韶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幻的期盼:“只是想……和你亲近。”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抗拒。这感觉,与方才黑暗中,那个紧紧回拥她、给予她热烈回应的怀抱,截然不同。
林砚依旧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将这一切尽收耳中。黑暗中,他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尖锐到麻木的痛楚。
这才是今夜本该发生的事,方才的一切本就是他强求来的错误和虚妄。
“混账!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还不快把灯点上!” 王玄微终于用力挣脱了萧韶的怀抱,声音因为恼怒和某种掩饰不住的恐惧而拔高,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尖利失真。
萧韶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听着王玄微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声。片刻后,她缓缓转身,摸索着,再次点亮了那盏铜灯。
光明重现。
王玄微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袍,目光扫过萧韶冷淡的脸,又厌恶地瞥向额角带血、沉默伫立的林砚,怒道:“方才……方才你们俩难道就在这黑暗之中,行的这苟且之事?简直不知廉耻!”
苟且之事……不知廉耻……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狠狠冲击着萧韶的认知。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巨大失望的悲痛席卷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方才在黑暗中拥抱她、亲吻她、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安心与悸动的人,是林砚,而不是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元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