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101)
但还是敏锐抓住了一线希望,也不计较他的不礼貌:“你认识岑牧野,对吗。”
本该是疑问句的,却被她以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恰逢台上一幕结束。
谢久辞这才转头同她对视:“岑牧野?”
温浔悬挂着的心像是随着他的这三个字而被轻轻牵动。
“那我不认识。”
腾一下坠地。
“不过,我认识的那个人——”
似是看出她的恼怒,谢久辞不禁低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或许跟他有几分渊源呢。”
“这玩笑并不好笑。”
谢久辞耸耸肩,感觉并不关心她提出的问题,而是抱着好学的心态请教她:“所以,你们女生分手后还会有可能一直爱着前任吗?”
“我们没有分手。”
温浔简直要疯了。
“哦。”谢久辞眼尾耷拉下来,像是沮丧。
他没再多说什么,温浔也全程沉默。
直到程思宁表演结束下台,换好羽绒服,看见温浔红着眼眶,才问她究竟出什么事。
温浔不想让她为难,想了想,说是忘了给她拍照,程思宁摆摆手:“我当什么呢。”
她忍不住掐一把她的脸:“温宝,我那是为了让你专心看呀,里面不让拍照。
温浔轻轻一嗯。
她带她出去吃夜宵,中途喊来一堆朋友,就在街边随便找的一家大排档,程思宁扬言要放纵一晚,点了好几扎啤酒,却给温浔要的牛奶。
那个叫谢久辞的也在。
不知缘由,程思宁总觉得他今个儿怪怪的,忍不住胡想了一番,凑到温浔耳边吹风:“我和你说,我这老板平常事逼得不行,以前这种场压根谁请都请不来的,八成是看上你了。”
“……”
“但是咱听话啊,他不行,他有个前女友没断干净,心里还天天挂念着呢。”
“……”
温浔说:“我也没说行啊。”
“这不是提前给你打打预防针吗?”程思宁担忧道:“虽说咱年龄还小……”
“宁宁。”
温浔打断她:“你也想劝我放下了吗?”
“……”
程思宁静下来,饭桌上推杯换盏,热热闹闹,没有人留意她们这里。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已经听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话了……”
温浔明明没喝酒,却醉得比她还厉害,苦笑扯唇:“连开场白都一样。”
“温温,人要向前看。”
“我有向前看啊。”
“你……”程思宁望着她的装扮,欲言又止。
“可我就是想再等等他。”温浔声低下去。
程思宁:“要是摆明了等不到呢?”
“那就一个人,也挺好的啊。”温浔说:“人生又不是只有婚姻这一条选项。”
“温温,我们长大了,你也不是十七岁了。”
程思宁恨铁不成钢:“人生那么长,你难道真打算为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我忘不了他。”
“那只是暂时的。”
“不,”温浔固执道:“那不是。”
“或许你说的对。”
程思宁拗不过她,妥协:“但这又能代表些什么呢?”
“代表你要为他放弃一片森林?还是说,你要靠这份执念把自己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有感情!”
程思宁举手投降:“OK,我们不聊这个话题。”
饭后。
程思宁和她男朋友一起拦车把温浔送到了北辰大学门口。
两人第一次意见分歧。
温浔知道她早些年被张砚南伤透了心,近些年换男友比换包包还勤,和她观念不一致很正常,可就是抑制不住难过。
这种情况就像——
她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怪人,孤立无援地,在和全世界对抗。
“她喝了酒,你别和她计较。”
程思宁的新男朋友是她们舞团的小提琴师,个子很高,性格也不错。
温浔曾问过程思宁喜欢他什么,后者想了许久没想出来,最后归根于感觉。
可温浔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侧脸的轮廓和张砚南极为神似。
“不会。”温浔和他道谢,看着他挪到后排拥了程思宁到肩头,让司机开车驶去。
刷门禁进校。
拿了手机漫无目的地划动,微信界面盛景楠的好友申请还被她晾着没管,她转进朋友圈,看见赵嫣两分钟前才发出的一条文字动态——
【啊啊啊啊,我男神就是帅啊!】
底下有些共友的评论:
【被盗号了?】
【没图一律当梦女对待】
【说的是岑川不】
温浔没太在意地点了个赞。
摁灭手机,接着往前走,路过实验楼看灯还亮着,想到早上的那个实验,纠结几秒后,决定还是先去收个尾。
等忙完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大概快十一点。
脱了实验服锁门。
朝外走,关灯后的走廊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没办法,温浔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照明以避免摔倒,好不容易小心翼翼走到楼下,掌心内传出一阵酥麻的震感。
于是温浔把手电关了。
走在回家路上,她顺手点开新出现的红点,是程思宁的统一回复:【各位私聊要照片的,请移步我最新条】
温浔无聊地退回去。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她网速太快还是怎么。
界面陡然刷新,程思宁所说的那条朋友圈正好就毫无征兆地暴露进她眼中。
极度模糊的一张侧影。
因为抓拍手太抖,五官细节半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