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107)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许。”
呼吸重了重,岑川终是扛不过脑海中不断叫嚣的念头,手心自后捏她的脖子,迫使她抬头,斜额吻上了她。
唇瓣贴合那一秒,所有的克制和忍耐烟消云散。
他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无师自通,不容抗拒地钳制住她。
攻城掠地,一步步侵入,吻得很凶很凶。
彼此气息交缠仍嫌不够。
他迫切想要给她留下点能够标识的印记。
“……岑牧野。”
空气稀薄得要命,两具年轻的身体难舍难分地勾缠在一起,直到温浔骤然吃痛,“疼。”
他含她的力道这才松了些,依依不舍退出距离,两只手掌不知几时转按在她腰际,推着她向前密不透风倚上他的胸膛。
舌根麻了,酒也后知后觉醒了。
她五指无力扶在他的手肘,耳边还贴着他的心脏,闭眼平复着喘息。
“岑川。”又恢复成这个陌生的称谓。
他“嗯”。
“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
他没说话,抱她的手不自觉一紧。
所以现
在这样算什么啊。
温浔没忍住又掉几滴眼泪。
他沉默动指帮她抹去。
掉一滴,亲一下。
飘忽不定的吻,落在她的眼尾眉梢。
“对不起……”
他向她道歉。
这是要和她划分界限了吗?
温浔愣愣望着他。
“我……”
他貌似想说点什么。
可她兜里的震动却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
“你先接电话吧。”他退一步。
温浔低眼看了看来电,是负责她们大创课题的师兄,想着这么晚打过来估计有急事,于是随手便点了接听。
一个“喂”字刚出口,师兄那边就问她人在哪儿,温浔顿了顿,正要答话。
他却蓦然伸手挑动她粘于鬓边的碎发,颇为贴心地拨至耳后。
温浔声音当即卡住,根本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听他说什么,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恶作剧的始作俑者。
他见状冲她挑眉,唇角还泛着暧昧的水光。
对面师兄让她帮忙整理一份项目报告。
“那我等会儿到家找你。”
师兄说:“不急,明晚十点前给我就行。”
“好。”
到这里,通话就断了。
温浔低睫看着渐熄的屏幕,一时有点逃避直面他此时的静默。
微信有消息跳出来。
温浔碰了碰,跳回界面,看见了赵嫣的转发信息,末了,她才问:【单师兄跟你说了吧?】
yolo:【嗯,刚打完电话】
赵嫣:【那就行】
赵嫣:【对了,你和盛学长人去哪儿了,怎么一打岔,我男神也不见了……】
温浔不清楚盛景楠的情况,选择性回:【我不玩了,要回去赶报告了】
赵嫣:【啊,这就走啊】
“你挺忙的。”
头顶幽幽飘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温浔下意识把屏掐了。
抬眼,对上他的。
“还行。”她不承认:“没有很忙。”
“哦。”
“你刚想说什么……”
“那男的谁啊。”
温浔“啊”了声,因为两个人一起开口,没能听清他讲话。
“没事。”他心情down下去,闷闷接了嘴。
“……”
温浔也有些失望。
那晚后来是他送她回去,一路都很诡异地保持缄默。温浔越想越生气,尤其唇角那道细小的伤口还泛着像刚吃完火锅那样的辣感,干脆也不理他。
两人在教师公寓的门口分别。
她走了几步,转身看他。
他双手插兜立在原地,脑袋颓堂地耷拉着。
“岑……”
他噌一下抬头。
该叫什么呢。
岑川还是岑牧野。
他什么也没说,带回一身秘密。
也许,她该高兴,高兴他还活着,至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平安活着。但她却实在控制不住地悲伤,悲伤他不再是她的小野。
元旦假期的前夕。
外面天寒地冻,呼啸的风声愈演愈烈,刮得身旁老树光秃的枝桠嘎吱作响。
温浔隔着一层薄薄的晚雾看他。
三年空白。
他像梦一般实打实地出现在她跟前,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一切仿佛和曾经一样。
直到她瞥见他身上那件奢牌外套的logo,终于意识到他们遥遥相隔的沟壑。
鼻尖蓦地一酸。
她早该懂的。
生活又不是童话,腐烂的故事注定烂尾。
是她先前太固执己见,任回忆里大雪封山,死守着往昔,始终不愿清醒。
“岑同学。”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冷气,学着他和她打照面时的措辞,平静地打算给这段关系画上终点。
“今晚我喝了酒。”温浔庆幸自己挖掘到一个无比合适的理由缓解尴尬:“刚才的事情,我们还是…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岑川漫不经心撩动眼皮:“刚才?”
他淡淡嗤声:“你是不是想说把它当玩笑。”
她抿着唇,纠结样儿写在脸上。
怎么。
和他亲一下就难以启齿成这样啊?
他以前得舔成什么样儿啊。
亏他在她张口前还期盼着她能解释一下有男朋友这件事呢。
前两天她正给他发文字说下雪。
跟一个大男人发这些什么意思懂不懂啊。
不懂别乱撩啊。
真是的。
也奇了怪了。
明明屋里那么多女生,怎么推门第一眼,还没人介绍呢,他就猜到谁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