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28)
抬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左侧的聊天栏内赫然出现蓝白两条信息。
Cx330:【所以,结果是?】
yolo:【我爱你爱你】
“……”
温浔大脑有一阵宕机。
她眼睫垂了垂,视线落在那两行字上,手忙脚乱想解释,他却先一步递给她台阶。
Cx330:【wanan?】
Cx330:【困迷糊了?】
不知为何,温浔莫名没了辩解的兴致。情绪突然因为他这两句迫切的回应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化,变得怪异起来。
甚至摆烂地想,随便他吧。
要被管是他,着急撇清关系也是他,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心口酸麻,像摇晃剧烈的汽水罐,密密麻麻的气泡堵塞着血管。
以至于温浔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其实有那么一丝不得劲。
就你聪明,就你会猜,就你会联想。
温浔紧绷唇角打字:【嗯】
又去张砚南的输入框里给他回了表情。
利落右滑点叉。
顺道改回“隐身”。
实际温浔也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或者说,她今晚这种种反常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代表她生气?烦躁?不开心?还别扭,很矫情地希望他能自行领悟?
李小燕的咳嗽声透门传来,紧接着,是对屋关门落锁的声音响起在万籁俱静的深夜。
温浔走出房间,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爬上床关了顶灯。
窗帘紧闭着,暗凄凄的空间里,只剩电脑屏的最后一丁点光亮。
她扯过被子罩头,膝盖抵住床板,跪坐的姿势,一步步磨蹭挪到书桌旁,手够了鼠标轻摇。
接触感应。
屏保自动解锁。
她看见岑牧野的头像也已经变灰了。
入眼,消息仍停留在她的那个“嗯”字上。
他没有再做任何回应。
-
隔天早上,就是周一。
例行晨操结束后,所有班级列队,按年级站定在主席台前举行升旗仪式。
温浔属于女生里面个偏高的,站在第一列的最后头。
背后就是毕业级。
她眼神不经意地转,就跟长了腿似的,直直落定在斜后方的位置。
高三八班。
正皱眉琢磨怎么人没在。
马尾忽然被轻轻一拽。
“看什么呢。”张砚南也跟着扭头。
温浔急急忙忙转回来:“没什么。”
张砚南不动声色地垂低眼皮。
升完国旗,轮到各年级组长做月度汇报,高一和高二关键两件事。
一为军训,二则是月考。
焦琪气场完全不输另外两位男士,特别指出了目前刚结束的文理分科问题,重点强调应该根据现实情况权衡考虑。
“尤其女生——”
她停顿,没再按部就班读稿。
“逻辑思维弱,学起理科本就吃力不讨好。”
话筒电流不稳定,随着说话时气息的起伏顿挫,不断发出“呲啦”的噪音。
温浔听得眉心拧紧。
“当然——”她似想通什么,欲抑先扬:“投机取巧是好事。”
“但如果只是一昧贪图英语简单,实则得不偿失,建议还是别给自己找罪受。”
“不如趁来得及,改科选文。”
话落,她凌厉直白的目光径直穿透人群,与温浔隔空交汇。
温浔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无声对视几秒。
温浔面无表情收眼,唇重重抿成一条直线。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午饭结束。
彼时正值晌午,校园内人影稀疏。
温浔错峰吃完饭,路过明德楼门外,余光正巧瞄到了红墙上最新张贴出来的年排大榜。
毛笔字。
各科成绩和总名次都有。
温浔从前往后,一行行地细看,终于才在第三页纸上找见了自己。
难过的情绪还没顾上酝酿。
头顶就慢悠悠飘来一道很轻很淡的男嗓。
“考不错啊你。”
【作者有话说】
1.
写这章的时候
突然想起曾经2012年的10.08,初一的时候,第一次月考自己所有科目除了语文和地理以外都是满分,总排名县第一,分科排名全第一
可惜,那些和现在的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第15章
放心,我苦不了你。
*
温浔听闻动静,安静地侧头望了他一眼,没说话,脸又利索转回去。
有病啊。
她紧紧盯着自己惨不忍睹的理综成绩,实在是看不出来哪儿不错了。
除了物理,化学和生物连及格线都没够到,光这两科就拉了好多分,名次也是一掉再掉。
可能,前段时间她确实是花费了太多精力专攻英语,以至于捡了芝麻丢西瓜。
其实当时考完下来,她就有所预料,特别后面的一些实验大题。
她脑子总是记不过来细节,乱七八糟填空,写倒是写挺满,但估计改卷老师改得也麻。
秋末。
树稍最后一片孤零零的叶子往下飘。
突然——
“在生气啊。”
温浔仍旧板着脸:“没有。”
“哦。”岑牧野拉长调子,垂眸,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无意识地弯了弯唇:“那就没有。”
“……”
温浔彻底不想理他了。
她扁扁嘴巴,联想到焦琪的那番话,情绪骤然低落下来,神神叨叨地,轻声嘀咕了句什么。
岑牧野静静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儿出神。
片刻后,开口:“我觉得,不对。”
“嗯?”温浔完全没料到自己随口的自言自语还能被人接茬,情急之下也忘却刚刚才下定的决心,接茬:“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