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89)
岑牧野却没觉得哪里不对,歉意朝她笑笑:“说了,管得严。”
女生被她的朋友们拉走了。
期间全程看完戏的冯欣瑞抽空怼了下田玥乔胳膊,眼神全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炫耀,全然忘记几分钟前还在尽心宽慰好友的目的。
因在角落的缘故。
他们那一遭动静闹得不算大。
江淮从外面推门进来时,瞥见岑牧野举着手机打电话,也没打扰,径直坐进他身边的沙发。
压根不用猜,就光凭他那样儿,江淮立马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
抿了口酒,果不其然,听着温浔的声。
“那你在哪儿啊?”
岑牧野先是说了个地址,然后问她:“你要来吗?”
温浔为难:“听起来太吵了。”
岑牧野:“嗯。”
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特装。
江淮又喝了口酒。
“那你等会儿住哪啊?”
“还不知道呢。”岑牧野才算是看见江淮,闻见他身上没散干净的味,有点嫌弃地皱眉。
“……”那边停了会儿,有走动的声响,紧接着是敲门声和一阵短暂的交谈。
“那要不你过来住吧。”
温浔说:“我妈妈陪我住,你和爸爸睡一起,好吗?”
岑牧野收眼回来,垂眸听着她后面半句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含笑嘟囔了一句:“看这么紧啊。”
“什么?”她没听清。
“嗯,那我和爸爸一起睡。”
学她,没用形容词。
江淮无语翻了个白眼。
“喝酒了吗?”
“嗯。”说话间,岑牧野手指摩擦了两下易拉罐的瓶壁。
“那你几点能过来呀?”
“你想的话,随时。”
江淮忍无可忍地嚎了一嗓子。
“喂,你差不多得了,能不能做个人?”
不做人的岑牧野不疾不徐瞭一眼看他。
脸色……嗯……
蛮意味深长又难以形容的。
温浔被吓了一跳,留下一句“少喝点”以后,慌里慌张就撂断电话。
岑牧野听到忙音后,面无表情看了江淮一眼。
后者虽然心虚,但犹豫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调侃:“到底谁缠谁缠得紧啊。”
“要不要脸了。”他毫不客气地吐槽。
岑牧野不动声色离他远了点:“别酸。”
江淮:“……”
“不是,有你这样见色忘友的吗?”
江淮气笑:“眼里只有女人。”
岑牧野扫他一下:“知道就好,下次这种多人场合少喊我。”
“……”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站起身要走。
江淮看着他走,倒是也没拦,只随口问:“你那手怎么样了啊?”
“还行。”岑牧野心思不在这儿。
“我可听宁宁说,你不在,好多人追温浔呢。”
岑牧野脚步一顿。
“怎么,有危机感了?”江淮幸灾乐祸。
岑牧野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手里又传来一声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是置顶联系人发
来的消息,眉眼随即柔和,不咸不淡地敷衍“哦”了声。
不是防窥屏,江淮本身就离得近,一眼看见他的备注,打趣:“这么长时间,还没变过呢?”
岑牧野低睫看信息,没分神。
晴雨伞:【要不我去接你吧,你等等我】
他回得很乖:【好】
立马又坐回去。
“……”认识那么久,江淮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人模狗样的岑牧野,不由得心生敬佩:“我是真没想到,温浔能厉害成这样。”
“哪样?”
江淮思琢了下,颇为艰难地咬牙,一字一顿从嗓子眼挤出七个字——
“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岑牧野仰头喝完手里最后一口啤酒,将铝制罐顺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确实,本事不小呢。”
情感经历一张白纸的江淮听着他那略显骄傲的尾调,冷笑着骂了句脏话。
“草,炫耀什么……”
“……”
-
温浔和温庭简单说了一声便出门。
岑牧野发短信说他回来,约莫是昨晚接近十一点那会儿。
温浔今早才看见,回过去时,他手机一直关机,于是心神不宁地赶紧查了查今天C市到渭北的交通,发现过年只剩大巴运行,而且每天就只有凌晨一趟,要坐好久。
她挺心疼的。
但想到马上能见到他,又可耻地雀跃。
就这么紧紧张张度过了十几个小时。
手机屏幕按亮又自动熄灭,来来回回折腾好久,连偶尔进来给她送水果的温庭都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实在学不下去就别看了,过年,给自己放一天假也行的。”
“……”
被戳穿的温浔这才不好意思地扣下手机,强迫自己专注下来做题。
做到一半他电话回过来。
那时她正在埋头做理综最后一道大题,题目刚勉强读完,就听见他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人声。
还没顾上说话。
就被他抓着问能不能加微信。
温浔烦死了,题彻底做不下去,自顾自生了一阵闷气,还是憋不住问他过会住哪里,又操心怕他喝醉找不到路,愣愣盯着聊天框发了几分钟呆,才懊恼说要去接他。
外面年味还没散。
下过雨的街道泛着湿潮,她垂头丧气走在马路垭上,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啊。
就……挺没安全感的。
大约走到一半。
眼前压下来大片的黑影。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一霎那,忽地很慢很慢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