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117)
岑逆这回又看她了,打方向盘,笑:“……巴甫洛夫。那请问你对人,会有条件反射吗?”
他的眼睛被雪光和路灯映得暖色,脸部轮廓仍是冷峻的。
南钗感觉他在调研自己,从实道来。
“有的。但是很细微的感觉。”
“说来听听。”
“看到虎山玉的时候,我心里感觉一点点温暖和快乐,哪怕我那一天不认识她。”
“看到牛教授的时候呢,我会感到严肃,有点紧张。不仔细品品不出来。”
虎山玉和牛兰珠,都是南钗生活中的正面组成部分。是她毫无疑问的朋友和老师。
但岑逆不一样。
他审过她,抓过她,把她逼迫得四处逃窜,几次差点陷在慈生中医那伙人手里。
岑逆并不为此后悔,但他原应该做得更好,保护所有人是他的职责。所以他没法不为当时的南钗捏一把汗。
并且隐秘地、长久地怪罪着自己。
她会不会其实很讨厌他这个失职的副队长?
从来没有原谅过他?
只是因为实习和失忆,没有抒发过对他的糟糕印象。
“看到凌霄的时候……”南钗正准备凑三个排比,岑逆轻带了下刹车,在红灯前减速停下,车子一摇,顺便晃丢了她的后半句话。
他撑着方向盘,转头看南钗,抬抬唇角,“说说我。”
南钗惊:“你?”
岑逆没有点头,也没重复,他坐得离南钗很远,但声音又很近。
“每当新的一天,你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不好的感觉吗?”
第47章 响晴 覆水难收
“不会。”
南钗的声音在车内淡淡响起。
雨刷器还在摇摆, 雪很湿,在冰糖般的扇形玻璃上抹出一道道透明的泪。
“可能之前我们有误会。”
南钗甚至朝岑逆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什么都记不住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沉默蔓延, 外头的雪很亮, 岑逆黑火石似的眼睛仍被映得很亮。但某种东西好像熄灭了。
红灯变绿了,他们的黑车稳健向前, 汽车引擎的嗡声振动着。
就当南钗以为接下来的一路都是寂然时, 左边电话突然响了。岑逆全身一震,一手打方向盘, 另一手乱糟糟地去摸手机。
前面一辆车违规变道,岑逆低骂了声, 南钗伸过中控台, 拿走他手里的手机, 说:“是叶队。”
“接。”岑逆喘了口气。
免提按下, 叶志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小岑,孙宏瑞那边有点情况, 明天早上你亲自跟一趟吧。”
岑逆回答:“可以, 我会去的。”
岑逆没问为什么,叶志明却偏要告诉他,叹了口气,“你多注意。孙宏瑞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凶手随时可能改变主意。她明天甚至可能就在你们身边……”
“好,您放心。”岑逆答应了,转头示意南钗挂电话。
被叶志明一搅, 气氛复而轻松起来,岑逆抛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明天早上吃什么?”
南钗指自己,“你,还是我?”
“你和我。”岑逆呼气,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送孙宏瑞上学。顺路一起上班。”他快速解释道:“你还在保护期,忘了?”
日记的确写过,连环凶手和她疑似存在的导师,至少一个有医疗背景。
这让南钗想起那个跛腿人。
她和刘川生谁也没干掉谁,她约等于刘川生;跛腿人杀了刘川生,但那时刘川生身负重伤。
是不是等于,她状态好的话,跛腿人不一定能杀了她?
还不一定谁赢谁呢。
南钗看着岑逆的眼睛,自信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岑逆刚刚近乎落寞的表情一扫而空,他重新严厉起来,拍板:“你禁止单独行动,即刻生效。”
他百分之二百落实了这句话。回到公寓,站在门口监督南钗进了家门,确定反锁后,才回了自己家。
南钗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甚至,她洗完澡写日记的时候,弹出一条岑逆的消息。
“对明天的你依然有效。”
南钗嘴一撇,把“明早六点等人敲门”写在日记里。
一夜过去。
和平家园。
南钗坐在黑车里啃油条,岑逆站在外面透风,远远看见孙宏瑞背着书包出楼,看了他们一眼,转头朝小区外走去。
他的母亲和继父守护在他左右。
孙宏瑞和孙宏瑞的家长不许警方离他太近。
这个要求虽然苛刻,但事出有因。
经过又一夜的发酵,西江连环案在网上彻底爆了。曲子兴和孙宏瑞的同学、严一伦和陈默的同事熟人,甚至于善文相处过的夜场工作者,到处都是漏风的嘴。
案情进展保密良好,但前阵子寻找黑纹身的消息传播甚广,网民们七拼八凑,竟将这个地下聊天群的面貌勾勒出来了。
色诱,偷拍性‘场面,博流量,内部传播淫’秽信息。
一场轰轰烈烈的针对黑纹身群体的网暴开始了。
鉴于其余四人已经死亡,这股力量流向了唯一幸存的孙宏瑞。
虽然家长出于保护拿走了孙宏瑞的手机,但学校里的风声是挡不住的。孙宏瑞开始缺课,然后泪痕未干地被人从厕所或什么角落拎出来。
他连体育课和小组作业都难找搭子。
看着孙宏瑞恹恹的背影,南钗说道:“谁能想到,凶手因为怕被污名化而杀黑纹身,但最先承受这种暴力的,却是黑纹身自己。”
送孙宏瑞进了西江六中,南钗只觉得他快被人群和教学楼压扁了。他们本想做点什么,但孙宏瑞跑得比兔子还快。孙宏瑞的家长也拔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