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127)
他退了半步,又想起天哥教过他的话。
——得学会和人交流。
男孩摆开一张笑脸,“天哥。”
——客气些。
他勇敢地走过去,“你玩吗。”
——但别求人家。
天哥的脸色一软,竟然没走。男孩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求你了。”
男孩有些后悔,但他忍不住哀求。天哥的嘴唇颤抖着,手抬起来,像是要放到男孩头顶。
恰巧,街边路过三五个大女孩,其中一个长相干净的被围在中间,她抬手掖头发,露出一截红手表。
女孩们看向男孩和天哥,朝红手表玩笑,又被红手表木着脸摇摇头。她们叽叽喳喳地跑远了。其中有两句传出来。
“哎,那不是之前那个……他带的是谁的孩子?”
“快别说了,多吓人呢,那样的人家……”
天哥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再次甩开男孩,转身就跑,也背离着红手表的方向,消失了。
听说这事以后,瘦猴捂他眼睛,神神叨叨,“别管,他在痛苦于他死掉的爱情。”
男孩不明白,天哥的“人家”怎么了?为什么吓人?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他不敢讲。母亲仍是不搭理他,只一天天衰败下去。父亲不管这些,依然按时去天哥姐姐那报道。
只是男孩再长大了些,天哥的姐姐说了什么,他就不再被带来院子了。
再一次听到天哥的消息,天哥进了医院,和天哥自己的父亲在同一家住院。
说是骑摩托车摔坏了。女人很急,从男孩父亲那要来很多钱。
男孩求瘦猴,瘦猴带他去医院偷看,两人从病房窗户往里看。
天哥靠坐在床上,出奇地瘦,出奇地苍白,好像他俩一开窗,呼啦啦的风就会把天哥吹走。
瘦猴说胡扯,天哥还是那么壮,大小伙子,容不得这些酸话。
男孩看见,天哥眉毛破了一块,女人坐在一旁削水果,递给他,他躲开。用眼神排斥女人般。女人低吼起来。
天哥应该是很想逃出去的,但他逃不掉。
因为他的一只脚打了厚厚的石膏,拔毛鹅似的,牢牢吊在架子上。
第50章 猫眼 怪事
冬月凛凛, 西江的夜空格外如水,距离跨年还有两周,连灯火都摇曳着欢欣的味道。
午夜零点。
郑敏睿走在加班回家的路上, 手机屏亮着, 另一边是许久没发消息的丈夫的微信。
他们昨天早上吵了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最终在一杯豆浆的温与烫之间集中爆发。
声音闹得很大, 连桌子都掀了,邻居们都出来劝和。那个早上郑敏睿气得冲出家门, 连外套都没穿就去上班了。丈夫从楼门追出来骂她,咆哮声响得像炮仗, 震遍小区。
邻居的劝和还是偏向丈夫。
郑敏睿心头浮起淡淡的愧疚。
因为追出来的丈夫满头满身都是豆浆渍, 又甜又香。那天做早饭的是丈夫, 嫌弃豆浆不热的是郑敏睿, 虽然开始吵架的是丈夫,但泼豆浆掀桌子的依然是郑敏睿。
可能临近年底, 工作压力太大了吧。郑敏睿想着。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发疯。
她早给丈夫发消息道歉了, 只是石沉大海,对方显然气得不轻。
午夜零点的地铁口人竟不少,有街头乐队在唱歌,早早有了跨年氛围。郑敏睿挤出去,往家走去。
人群中好像有人擦过她的背。郑敏睿不悦地停下来,但没人在意她, 可能只是不小心的碰撞罢了。她只能继续朝前走去。
英才小区深夜亮灯不多,路灯也有些暗,郑敏睿沿着常走的小路穿过绿化带,附近树影森森, 在路灯下显出不同于白天的冷意。
一阵寒风吹过,头顶的树枝晃了晃,似在勾连地上郑敏睿的影子。
她莫名有些心慌。
郑敏睿加快了脚步,可后面风声愈发急促,绿化丛发出摩擦声。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清脆的响声。
“唰啦——”
周围黑洞洞的,开灯的人家似乎比刚才少了,她感到不安。
灯光把前路拉得苍白细长,末端隐入一片不见光的树荫,黑幢幢的看不清楚。
郑敏睿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她。
她小跑起来。
尽管郑敏睿收了力,皮鞋在黑夜中敲出脆响,她双腿发虚,但那种被跟随的感觉仍贴在身后。
“唰啦——”
背后又是一声。
郑敏睿连头都不敢回了。
平时几分钟就走过去的路,今晚长得好像跑不完,风吹树动,郑敏睿心慌得厉害。
不加班就好了。
打车回来就好了。
都怪老板,都怪傻X领导,都怪那些比拼着不下班的同事!
郑敏睿倏地僵住,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一动不敢动了。
现在,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摇动她的发梢。
恐惧化作一股无名火,烧遍郑敏睿的全身。她现在感受到的不是害怕,是愤怒!
到底是谁!
破公司降本增效,她一岗二职对接三人通通不着四六最后只领半份工资 ,每天被甲方折磨十八次;关系户领导架子巨大但心眼超小,业务狗屁不懂;同事不是卷王就是马屁精和告状怪。
她到底惹了谁!
都已经离开写字楼了,到底是谁还在烦她啊!
郑敏睿感觉背后的东西还在动,大吼一声:“干什么!我背上有锅吗!”
她雷霆般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唰啦——”
那响声随着郑敏睿的动作,在空气中甩了一下,又落回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