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178)
三秒,两秒,一秒。
“啪”地一小声,石乐恢复了自由。
“石乐。”她伸出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一起走吧。路上有个照应。”
石乐看了顾芳一眼,没应声,径自爬到座位下面,找到了标注位置的破窗器。
“修眉刀借我行吗。”顾芳说:“咱俩可以一起把单鸿云绑起来,然后拿他的手机,他有信号。”
石乐笑了笑,“我可不敢。”他指向单鸿云,睡着的单鸿云手仍捂在兜边,里头露出一截刀柄。
顾芳乞求地看向他,“我去,你帮我松开。我去对付他。”
石乐将修眉刀和破窗器握在一起,跪姿伸向头顶一扇有裂痕的车窗,听见她的话,又转回来。
“可以。”石乐低头帮顾芳切割腕绳,他很耐心,鼻尖凝聚着专注,仿佛一分一秒流逝都影响不到他。
顾芳的腕绳断了,她失去悬吊,从原被束缚的座位掉下来。
可就当石乐准备拿起她的脚绳时,他停了。
石乐突然收了动作,直起身,在顾芳开口之前捏住她的下巴,用一团卫生纸堵住了她的嘴。
“我突然改主意了。别生气。”石乐将磨秃的修眉刀塞进顾芳手里,轻飘飘地说:“脚绳你自己切吧。”
他站到窗口,手拿破窗器,等待顾芳自己动作。
顾芳突然明白过来。
车窗被击碎发出的响声,足以惊醒单鸿云,而单鸿云手里有真刀。
不等石乐砸窗爬出去,他就会被单鸿云逮住。除非车里还有一个即将挣脱束缚的靶子,能转移单鸿云的注意力。
石乐准备等她脚绳将断的时候,砸窗逃离,而持刀的单鸿云会停在顾芳面前。
好计策,好脑筋。
石乐还算准了,顾芳没得选,只能割绳求生。她要么落入他的利用,要么天一亮,等应激的单鸿云给他们喝毒果汁。
顾芳想说自己有个信号发射器,但嘴被堵住了,她拼命看着石乐,石乐的脸在夜色中像一尊石雕,不为所动。
顾芳垂下头,一下一下磨动脚绳,她的脚绳事实上已经被割断过一半,石乐没看出来。
她将切痕挡在手里。
过了十多分钟,石乐估计着顾芳切到一半的时候,有了动作。他看一眼单鸿云的方向,转身蓄力,扒住座椅扶手踩上去。
“咣”一声巨响,玻璃被破窗器凿碎,石乐用衣袖包住手,狠狠往外一推。
单鸿云抽搐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石乐纵身往外跃,顾芳一咬牙,扔掉手里藏的断绳,准备紧跟着石乐跑出去。
单鸿云开始蠕动了,他看见石乐,目光锁在他身上。
石乐没往后看,他打的就是顾芳一时半会挣不脱的主意,还叫了句:“顾芳,你快点。”
谁知黑暗中旁伸出一双手,把石乐往下一拽,“下来吧你!”
石乐猝不及防被推倒。
出手的竟然是稽小星。
稽小星的手绳脚绳都不见了,她攥着那团毛球,原来顾芳的东西被她捡到了。稽小星刚才一直装睡没出声,实际上用快刀早就解开了束缚。
她踩上椅背往外爬,爬到一半,突然顿了顿,看向顾芳。
稽小星脸色难看,开始解毛球上的刀片,正准备扔给顾芳,顾芳这才爬起来,稽小星看见她也割了绳,深吸一口气。
单鸿云站起来了,拎着他那把匕首,走过来,一脚踹倒挣扎的石乐,石乐拼命往前爬,挡住了单鸿云的路。
石乐被单鸿云抓住衣领,牙关紧咬看向顾芳,似是求助,似是讥讽,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喊,被单鸿云一刀横在脖子上,缩着不动了。
单鸿云扒下石乐的外套,扭转两圈,将人固定在车座扶手上。
现在拖延时间的活靶子变成石乐了。
稽小星手脚并用,歪歪斜斜地爬出去,正准备逃,又转回来,从上面伸来一只手,瞪着眼睛无声:“芳儿,走!”
顾芳被稽小星拽出去,自己也使力气,眼底来不及发热,她感觉有人冲到车窗下了。瞥下去,单鸿云仰视着她,面无表情,正要伸手来捉。
“跑啊!你他X的磨蹭什么呢!”稽小星尖叫。
两人更快一步,跳下小巴车,手脚钝痛。顾芳被稽小星提了一把,互相搀扶着,不敢看身后是否有人追出来,跌跌撞撞跑进了夜风哭号的夜色中。
第65章 恶魔 罗叔
“信号方向又变了, 开始向东偏移。”岑逆皱着眉。
山野茫茫,晨间的寒雾在前方沉浮,像遮掩着某种真相。更远处的狭缝已不能称为道路, 车辆无法前行。
“奇了怪了, 这一片都摸遍了,就咱们这条路能勉强走车, 信号从哪传来的呢。”小贾挠着脑袋。
南钗眼眸微沉, 这说明一个问题,信号不是从车里发出的, 按下信标的人徒步跑出来了。
现在和她抢时间生命的不是绑匪。
是山里的低温和地形。
山野间的搜救队身穿亮色制服,几天之间, 零星散布在视野之畔,
“前面一段要步行了。”救援队向导说。
带着寒意和潮湿的露水沾过南钗的裤脚, 他们大步迈过树枝和岩石。太阳照散了山林阴翳的影子。
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每一缕飘过来的人声都被误当做是求救者的信号。他们屡惊屡失望,那些不过是搜救队之间彼此说话。
突然前方传来搜救队员兴奋的声音:“找到了!”
被南钗等人找到时, 稽小星和顾芳已经在山林中迷路了两个小时。两人一身狼狈, 枯草梗和灰尘粘在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