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244)
这人听说了方紫雯的案子,记者瘾大发作,非要弄一篇特稿来警示社会升华主题,正约了南钗晚上吃饭。
凌霄还说,龙义伟那件事,有点小进度,需要南钗把握下一步探索方向。
“一起去吗?观江湖。”南钗问岑逆。
岑逆坐在那翻案卷,头也没抬,扬扬手,看了眼按住蠢蠢欲动的小贾的虎山玉,说:“你一个人接受糖衣炮弹去吧,我消化不了。”
南钗拎起包,“哦。”
还没出门,岑逆又一声从背后传来,仍是头没抬,直背跷着二郎腿看字儿,“几点散伙,我去接你。”
小贾发出一声长长的:“喔——”
被虎山玉“啪”地捂住嘴。
“不一定。”南钗也没拒绝,笑笑:“电话联系吧。”
岑逆歪过头来,“我不是一直在这加班的啊。”
南钗依然微笑,“让你等着。”
“收到。”岑逆懒洋洋地,敬了个不是礼的礼。
晚五点半。
观江湖。
“你没订位置啊。”南钗和凌霄站在大门口,看着无一虚席的落地窗,面面相觑。
“订了啊。我印象里打过电话。”然而服务员双手交握,对凌霄微笑摇头。
他掏出手机,通话记录没有观江湖,又灵机一动。
计算器的确按过一串数字。
凌霄惨淡得像个胶粘出来的白衫黑裤纸人,双眼发木,快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对不起对不起,太忙了呀。”
就差一口气从嘴里飘出来。
他长得偏年轻,但看起来更苦命了,像被锁在考场连考了一个月高考的绝望文盲,捂着脑袋,“我都快不识字了,主编她不是人,呜呜!”
南钗不敢说话,生怕凌霄被彻底压垮。
好在今晚值班的经理认识南钗,小跑迎过来,麻利地通知了蓝阳。
蓝阳不在,在电话里大手一挥让经理开她的专间给南钗和凌霄用,两人被请上楼。
“真的要死,动物保护法和呼吁禁止食用保护动物的文章终于写完了。”凌霄脑门搭在桌边,对着一盘芦笋磕头。
然后他抬起来,“你最近怎么样,有新料吗,关于人类的,好姐妹救救!”
凌霄想问的,是方紫雯的案子。借尸还魂李代桃僵,这个料可比动物保护好写多了,也更容易吸引眼球。
反正直辖市警方已经接受了官媒采访,南钗也就从西江这边的视角,隐去地下组织这个未破之案,从潘乔宇到方紫雯到当年的受害者,把事情说了一遍。
凌霄震惊,凌霄愤怒,凌霄双拳捶腿。
“太畜生了吧?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这种人给我下地狱。”
“可是当年的受害者家庭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当年没得到公平,换我我也过不去。”
凌霄吃了一大口愤怒的牛肝菌。
他的手很灵活,左手拿筷子,右手还在唰唰写字,只不过字形飞得厉害,像蚂蚁在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凌霄落下三个浓墨重彩的感叹号。
“你查的龙义伟的事怎么样了。”南钗问道。
“噢!”凌霄擦了把嘴,“我打听到当年的确有人联系过栏目组,打听龙义伟的联络方式,具体的我得问问主编,她当时参与了。”
他大包大揽:“放心,绝对给你办好。”但方紫雯案还是过不去,凌霄又问:“复仇这事……你怎么看?我觉得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正义。”
“谁又能完全掌握正义呢?”南钗叹了口气,“正义不是公平,虽然它们经常被混为一谈。”
凌霄有些领悟,点点头,又发散思维,“哎,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正义还是公平?”
南钗说:“我不知道。最好都能有吧。但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沉睡在地底的南家珍和赵斌。
她很久没去给双亲扫墓了。
凌霄夹着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二一三黄粱案我听说过,如果当年的凶手站在你面前,但你没办法给他定罪。你会像方紫雯案的受害者家属那么做吗?”
“私刑报复吗?”南钗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到那天一天再说。或许会吧。”
凌霄看着南钗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连忙夹了个蟹壳酥给南钗,“哈哈,我乱说的,你一定能将真凶绳之以法。”
一顿饭很快吃完,南钗多问了句凌霄的主编的情况,得知主编业务能力超强,但私生活非常神秘,很少参与凌霄等人的聚会。
但这位主编又很有远见意识,她安排过凌霄和同事们去学习防身格斗术。
停车场罗英雄那次,防身术就救了凌霄一命。
南钗和凌霄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被人结过了,走出观江湖,正撞上斜靠在黑车边的岑逆。
岑逆单腿支在地上,另一腿折起蹬着轮胎,抬头望南钗。凌霄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上车。”岑逆看南钗,声音淡淡,朝凌霄点点头。
凌霄也看过来:“来接你的?”他笑:“你们同事真好。”
“顺路。”南钗说。
凌霄能看透人心似的,“你们住得很近?哎,近水楼台啊。”
院里有点黑,岑逆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但南钗看出来这人的嘴角向上移了两度。
啧。
凌霄目送南钗坐上黑车,有些遗憾地按亮了自己的银色轿车,岑逆按了下喇叭,银车在示意下率先驶离。
黑吉普缓缓发动。
与一辆开入观江湖后街的水产小货车会错,驶入了迷离的西江春夜。
南钗回头望那货车,熄火声传来,隐约可见两名服务员搬箱卸货,一只只小塑料箱被搬进观江湖,刚刚热情的经理在旁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