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250)
黑街又长又细,当初龙义伟被倒着点天灯的那个下水井已经修好了,颜色明显比其他的新一层。
岑逆指向街腰:“当时那辆生鲜车就停在那,交通探头记录的车牌号是个套牌。”
但他折回来明显不是为了忆景思情,大步走过去,南钗追到他旁边,问:“照片什么角度?”
虎山玉问:“什么照片?”
岑逆看了南钗一眼,笑了,往左边一指,划了个圈,“二楼那两个窗口,其中一个 。”
他是行伍出身,参与过作战演练,测距定点是看家功夫。
刚刚岑逆去找食药环侦说话,就是为了看发送给举报邮箱的照片。
照片是在观江湖周围拍摄的,好几张,正好记录了生鲜车开入和平一路、转入后街、崔经理带人卸货的全过程。
从拍摄角度,可以反推拍摄者的位置。
“问题就在于,偷拍的人为什么能拍下这么全的照片。”南钗说:“如果是恰好撞上,最多拍到一两个角度,但那个偷拍者有备而来,记录了整个过程。”
说明匿名举报人有备而来。
可能不知关注了观江湖多长时间。
但蓝阳等人都说,没发现附近有不寻常的窥视者。
还有一种可能。
举报人知道玳瑁被送来的具体时间,专门在这里等的。
谁告诉举报人的呢?
最有可能的是,那个联系不上的崔经理。
蓝阳有没有违法先不提,但崔经理和举报人身后,却隐隐透出罗英雄团伙的影子。
“走,抽奖的时候到了。”岑逆带着一行人往拍摄点走。
黑街另一边是居民区,很中正大气的旧楼,他们来到岑逆刚刚指点的二楼门口。虎山玉矮身看了眼,说:“没看出撬过的痕迹。”
“查一下住户信息。”岑逆说道,有个警员后撤去打电话。
南钗站在很后面,看见岑逆敲响那家门,敲了三声,嗓音懒洋洋的:“物业,检查燃气。”
门内没有声音。
这家大约是没人的,他们刚才过来,看见窗后没晾衣服,也没有生活物品,像个搬空了的闲置房。
闲置房的意思是,除了屋主本人,还有很多“有手艺”的人能进来。
岑逆正准备打电话报告队里时,听见下楼打电话的警员喊了句:“别跑!”
声音很远,从楼的另一侧传来的。
“岑队,有人从二楼跳窗!”
那警员打电话的时候喜欢踱步,两腿无意识往前迈,刚好绕过楼身,就看见有个人黑猿猴似的从二楼窗户坠下来,长臂带过防盗窗,落地团身无声,撒腿就跑。
跑起来速度不慢,只是姿态可笑,一高一低,像个缺了半条腿的步甲虫。
瘸子!
“站住!”警员声音传回来:“目标从二楼跳出,正在向东逃窜,疑似罗英雄!”
岑逆拔腿就追,撑着楼梯扶手直接跳出去,回头点了下虎山玉:“直接破门!还有,看好南钗。”
南钗刚要跟上去,就被虎山玉一把搂回去,往身后一扫,“你老实在这待着,出点事情,牛教授不来剥我们的皮?”
虎山玉让南钗后退,剩下的一个警员退得更利落,他敬畏看去一眼,扯了扯南钗:“虎子动手的时候你离远点。”
南钗以为要掏工具了,没想到虎山玉摆了个预备动作,她:“哎?”
虎山玉飞起长腿,重重踹在门锁位置,楼道好似响了铜锣,“铛”一声巨响震得人颅腔发酸。
锁是老式锁,门扇也比较廉价,薄薄的,但到底也是铁包木。
一次不行再来第二次,虎山玉的骨骼像是铁打的,旋起腰身,干净漂亮的动作,仿战术靴鞋底再次重击门锁,南钗甚至看见锁圈和门扇短暂地翕出个小口子,又弹了回来。
力道雷霆,角度精准,那道门“吱呀——”一声,弹开个缝。
哇,人形拆门器。
南钗掂量着那个力道。
怪不得岑逆把虎山玉留下来破门呢。
南钗有些可惜,这一脚若能是踹在罗英雄身上,怕是他一条好腿都没有了。
虎山玉侧身窜进去,警员随之跟上,两人清视现场,意犹未尽地遗憾道:“没人,进来吧。”
屋子平平无奇,床上没床单,生活物品也没有,一把桌子一把椅子倒是干净,垃圾桶里有个红豆面包包装袋,空的。
一看就是专门蹲点用的地方。
厨房传来虎山玉的声音:“一层灰,没做过饭。”
南钗走进卫生间,什么都没碰,对跟在后面的警员说:“马桶用过,马桶壁的水渍没干透。查一下用水记录没准行。”
她低下头,侧着看洗手池表面,手机手电找出一元硬币大小的薄薄的凸面,“牙膏渍,滴下来的牙膏沫形成的,时间不长。蹲点的人还挺干净,没忘了刷牙。”
池台边清空,没有物品,想必使用者离开时把牙膏牙刷也打包带走了。
奇怪,罗英雄难不成是拎着洗漱包跳出去的?
那边岑逆和警员还在追赶,罗英雄的背影在道路前方忽隐忽现。他的速度太快了!
只有半程中间他回过一次头,一只红眼冷冰冰望回来,没有挑衅也没有惊恐,眼神是空的,像机器。
红眼睛让岑逆确定,此人真的是罗英雄。
难道举报观江湖的照片,是他亲自拍的?
虽然姿态瘸得厉害,但罗英雄明显习惯了残缺的身体,奔突起来如同炮弹,且行迹诡秘,每一次突然转向,岑逆都差点跟丢。
另一名警员开车赶了上来,岑逆上车换他下去,油门一踩引擎狂转,跑在前面的警员叫道:“前面路口朝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