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41)
“自学?”
“我小外婆教的,她只教会我这一种。”
虎山玉想问又没问,“好吧,我吃完饭去警局,用捎你一段不?”
“行,麻烦送我去西英中学。”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南钗站在了西英中学门口。
这里是周庄区,属于西江市的最东侧,也是教育水准最高的老学区。一大清早就盘桓这各路私家车和校车,背书包的身影随处可见。南钗以前的旧家在黄粱区,大学、实习和租房在槐安区,前一阵子主要折腾在罗浮区。周庄区还没怎么来过。
她站在校门口,懒得去辨认人群,直到身后被轻拍了一巴掌。苏袖站在人行道边,仪容自如,但脸面内的那层表情挂下来,像蓄满雨的云,“要不是我打电话去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事儿结束了?”
“本来也没事。”
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苏袖目光落于她剪短的头发,说不出别的,“我有一节早课,你到我办公室等我。多注意点。”
说完,苏袖推推她的背,走在前面,臂托一沓书纸,清香的长发束成一个黑卷儿,搭在背后随高跟鞋的节奏轻拂。路上颇有几个家长迎上来寒暄。
“苏老师,您早上好。”
“这是外甥女呀?和您一样有气质。省医大,可太羡慕了。”
“不打扰了,您快忙吧。”
南钗冷眼看着苏袖面带微笑,煦风般吹沐过人群,仿佛秋冬的西英中学独自迎来了春天。她被苏袖拎上二楼,塞进历史学科办公室。心想,苏袖这是气急了。
如南钗推测,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的老师对她很客气,她也跟人家招呼回去。和日记写的一样,这世上就没有苏袖处不圆的关系,除了和她。
她是谁养都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好也记不住,像个黑洞。偏偏命硬得发歹,在他人的生活中冒出铲不掉的芽。
所以苏袖才这么讨厌她,更不得不在意她。
一位戴眼镜的老教师走过来,看了南钗的脸两秒,突然说:“孩子,你姓南还是姓赵?”
“老师,我姓南,南钗。”南钗微微惊讶。
那老教师“哦”了声,却不再搭腔了,只说:“好好学习,孩子,要好好的。”
他说完在原地站了一下,走廊响起第四遍课间铃,远处教室喧闹起来,有个半大孩子冲进来,“朱老师,徐梓睿和三班的江勇打起来了!”
老教师抛下南钗,跟着半大孩子赶了过去。
南钗面色如常,心里不悦。苏袖应该不会把她的事当成办公室谈资。但也不一定,苏袖恨她妈妈。那么有趣了,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差一步就是逃犯,不知苏袖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坐在堆积成小山的教案后面,外头课间铃响过三次,苏袖还没回来。南钗胡思乱想,强迫症似的顺着苏袖和双亲,想到了黄粱区213案,想到了刘川生。
刘川生应该是快离开西江了,等他在暗处治好伤,甚至等不到治好,就会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他不跑才是脑袋坏掉。
他一跑,未来在西江落网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而二一三案也可能永远是悬案。
南钗总感觉她不够了解刘川生。比如这个通缉犯心理画像上最重要的一点,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刘川生为什么犯罪?
一个人的心中何以出现那么大的黑洞?
他会在彻底离开旧世界之前,去填补它吗?
她拿出手机,给虎山玉的对话框敲了几个字,“我怀疑刘川生十五年前犯罪的原因,就是目前抓住他的最后机会。”
发出去后,南钗立即长按消息条,手指在撤回键上悬停许久,直至撤回功能失效,她才按灭手机。
就这样吧。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岑副队,经技术检验,南钗家垃圾桶的中药袋内,的确含有苯二氮类药物。药物浓度较低,应该与初始含量以及可能的随时间水解反应有关,也与中药成分产生过复杂反应。无法推断准确下药时间和具体药量。”
岑逆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能说通俗一点吗?”
技术大队的警员干脆利落:“地西‘泮,镇静类药物。含量不算高。如果真如南钗所说,她十一月九日到十日夜间睡得很沉,醒来后没发现异常,应该是可信的。”
“还有桃源小区楼外的血衣脱氧核糖检测结果为,是人血,但不吻合陈扫天的生物样本。那袋凶器应该是伪造的。具体还要进一步分析。”
“好。辛苦。”岑逆转向小贾,“笔迹鉴定怎么样了?”
“没出,需要时间。咱们已经插队了。”小贾说。
“催一催。”
小贾急了,“副队,人都派出去找刘川生了,过后再催吧。这老小子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再找不着,可就真放虎归山了。”
“你说……刘川生现在在治病,还是准备做别的什么?”
“治病呗,治好就跑。”
“不可能吧。”
岑逆拿着一沓纸在膝盖上敲了敲,展开文档,里面是体检记录的复印件,刘蕊英整理方A巧遗物后交到警队的。体检时间在十六年前。
确诊为无精症,存活精子比例低于百万分之一,且形态正常者不足0.1%。
体检人是刘川生。
虎山玉过来瞧了一眼,大皱眉头,给岑逆看过自己的手机。岑逆掐紧了手中的复印纸,他打开天气历史记录,“十一月二日中午开始下大雨。那天有寒潮,全西江骤然降温到接近零度。”
“怎么了?”
“你想没想过,刘川生月初为什么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