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88)
“他要表达的话是。”
“让你看。”
这是凶手对被害人至深的嘲弄,也是一种惩罚式的犯罪签名。
牛兰珠突然插话:“冷却期缩短一半代表凶手情绪走向失控,但本案有一个显著特征与其矛盾。”
众人注视牛兰珠,她淡淡重提一遍:“这一次,致命凶器从严一伦案随手取自现场的金属摆件钝器,变成了一击割喉的锐器,后者应该直接源于分尸工具。这代表什么?”
虎山玉谨慎地说:“对啊,严一伦的颅脑和面部有一定程度的损毁,凶手的反复击打也表明处于愤怒失控的情绪。而一击割喉……显得太冷静了。”
冷静之外,手法也愈发稳准狠。
就像杀死第二名死者时,凶手已经不再情绪化,目的性强于情绪性。
“如果凶手从宣泄仇恨转为完成任务,这与忽略不计的冷却期所代表的情绪更加失控是完全矛盾的。”牛兰珠说:“一点浅见,犯罪心理我是外行,你们看吧。”
不同的被害人,不同的情绪水准。
叶志明点点头,“如果凶手是多人,这个问题自然可以解释。如果凶手是一人,那么他的心理动机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转变,或者视对象不同而有差异。”
会议至此,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小贾还问:“队长,还要不要筛查甜小冰冷饮店丢失吉祥物玩偶服的情况?全市二十几家连锁,这……”
“犯懒是吧。”岑逆敲了小贾肩膀一记,说:“带着查一下吧。我估计这个凶手抛弃那个伪装,不会再穿同款作案了。看看他是不是穿它杀的第二个人。”
南钗又在警队忙了一天。
走出支队的时候,身上那股法医实验室的味还挥之不去,她搓搓洗得干涩的手指,背着包朝地铁站走去。
身侧鸣笛响起,她回头,是岑逆那辆车缓行跟在后面,岑逆开了副驾驶车窗,“回家啊,送你一段。”
夜幕再次降临,岑逆在路灯映照的车窗内笑。
“你不回?”南钗问。
“请了两小时假,去一趟医大附一院看个人,待会还得再回队里。上来吧。”
南钗摆摆手:“谢谢。我不回家,约了人。”
“哦。”岑逆应了声,想两秒,又问:“你小姨啊?约的哪?我看顺不顺路。”
南钗跟着岑逆的车停下来,不想耽误别人工作,“约了别的朋友,在那个……”她想着笑起来,“红豆餐厅,大学城那边。不太顺路,也不好停车。”
红豆餐厅是上次和苏袖吃饭的地方。
那天也是晚上来着。
那个晚上,岑逆带队闯进餐厅,要拘传一一零案嫌疑人南钗。
“那儿啊。”岑逆也笑,“你还记着呢。行,有空教教我你当时怎么跑出去的,我学习学习。”
一声招呼后,黑车开走了。
红豆餐厅。
工作日晚上,客人不多不少,大都是大学城的师生。南钗到的时候,约她的人已经在看菜单了。
“哟,来了。”凌霄笑着站起来。
他最近不知忙什么,又变成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双眼皮困得极深,颧上两抹飞红,在外面吹了一天风似的。
只是笑容发自内心,心情很好。
等她放下包,凌霄递过纸笔,“看看吃点什么?我点了干锅豆腐和笋壳鱼,你喝玉米汁吗。”
南钗勾了两个小吃,菜很快摆上桌子,“竟然有空专门请我吃饭。最近忙什么呢?”
听不得“忙”这个字,凌霄苦命一叹,又兴致勃勃起来,跟南钗讲起他最近调查的黑餐饮后厨,说得隔壁桌客人一开始侧目八卦,后来直接端盘子换了一桌。
“你是不知道,我在那个饭店外面蹲了三天,最后穿服务员的衣服混进后厨的时候,那个桶里全是蟑螂,我还看见半截蚯蚓……我一脚碰上去,你猜怎么着?”
“那玩意一扭就钻进去了,是个大老鼠的尾巴!”
“哎哟给我气的,太黑心了……”
南钗赶紧喊停。
“你找我来就说这个。”
凌霄讨好地凑过来,“听说最近有个分尸案……您看我还有写头条的机会吗?”
“你不是调查记者吗。”
“调查记者也得吃饭。”凌霄用公筷给她夹了块豆腐,“谁嫌新闻素材少啊。”他神神秘秘,“听说死的是个偷拍男?”
南钗筷子一停,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警方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大姐,都传遍了。那个偷拍男勾搭的女同事被她男朋友分手了。”凌霄用纸巾擦掉筷子沾的葱花,“之前我隔壁组有人想做她的爆料,连她小学在哪上的都挖出来了。”
南钗瞧他:“你们要发?”
“当然没有。我当时就开腔骂回去了。主编也不让。”凌霄愤愤:“一点新闻从业者的信仰都没有。垃圾!”
他话又绕回来,“所以这案子有没有内部消息,不过度的,给哥们来点?”
凌霄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年至而立,眉目刚秀,挥之不去的沧桑感让人觉得可靠。
但当他虔诚地看着人时,很难不被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打动。他有种少年气,看过人情冷暖也依然热乎乎的,让人同情,忍不住为他的命途担忧。
南钗叹气:“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实习生,要丢饭碗的。”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对凌霄,她也不能走漏可能影响侦破的半点消息。
“是哦,我总感觉你这气派,好像已经在刑侦领域泡了几十年了。”凌霄理解道:“那算了。等案子结了,你可不能再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