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你是一个怪物，你也配我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随时随地发疯的怪物。”

他已经将近两年没发疯了。

他嘴里嗫嚅着，“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我不是……”

“可如果我不是疯子的话，为什么会发疯？”

陈夏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抱住自己蜷缩的身体，只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

耳边响起周亦安一句又一句的咒骂声。

还有养父养母嫌弃，又厌恶的眼神。

那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陈夏，没有人会要你。”

“陈夏，你是怪物，你生来就是怪物。”

陈夏捂住自己的耳朵，在被窝里无助的咆哮，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滚，滚开啊，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可他如果不是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呢，只是输了一局游戏而已，为什么发疯，为什么砸掉许衍给他买的饭。

许衍也会把他当疯子，也会把他当变态，还被他赶走了，他不会再来了，许衍那样的人，不会想要跟他这个疯子待在一起的。

他那样沉静，理智的人，一定被他这个疯子吓到了，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夏在被窝里自言自语，一会认可自己一会否认自己，一会笑一会哭，像极了发疯的人。

就连门被打开，陈夏都没听到，处在惊恐中的男人，突然被一只伸进来的滚烫的手攥住了手腕。

下一秒，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陈夏下意识的把脑袋埋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狼狈又不正常的样子。

“夏夏……”

熟悉的沉静的声音钻进陈夏耳朵里，他的眼眶几乎一秒变热，下意识想要抬头，却又再次慌乱的躲进被窝里。

许衍心疼坏了，掀开被子一角将自己脑袋钻进去，却闻到了被子里浓烈的血腥味。

“夏夏，不怕，我在这里。”

许衍掀开被子把缩成一团的人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替他遮住头顶刺眼的光。

“夏夏不哭，听话。”

陈夏攥紧他衣摆身体微微发抖，呼吸都变得很轻，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情绪才稍稍安静下来。

不受控制地往男人身上爬。

像婴儿往妈妈身上爬那样，许衍干脆拖着他的臀部把人抱在身上，贴着他的耳朵仔细细啄吻。

“乖宝，不怕。”

第11章 没有被你赶走。

陈夏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趴在谁身上，直到手被对方心疼的放在唇边亲吻，才确定这个人是真的。

这个人是许衍。

他以为是自己疯了，产生了幻觉，幻觉许衍回来找他，其实他还是一个人在这个昏暗潮湿的房间里。

“许，许衍，你不是被我赶走了吗？”出口的声音是陈夏没预料到的颤抖。

许衍将他掌心按在自己灼热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耳语低哄，脑袋轻轻晃动着，蹭着他，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没有被你赶走。”

他拍了拍陈夏的后腰，捏着他的下颌将他脸转过去，陈夏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去给你买饭了。”

许衍咬着他的耳垂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耳朵尖，动作温柔又珍视。

陈夏眼睛酸溜溜鼻子也酸溜溜，胸口也胀痛的厉害，忍不住的想要哽咽，却倔强的压着自己脆弱的情绪。

他沙哑地说，“小炖锅不是被我砸了么……”

眼前摆着完好的高档包装袋，上面的蝴蝶结是许衍打的，只有许衍会用这样的手法打蝴蝶结。

许衍给他穿过好几次鞋子，打的蝴蝶结都这样漂亮，对称，规规整整跟他的人一样。

“没事，砸了再买就好了。”

许衍揉搓着他的头发，指腹悄悄移到他眼尾，发现陈夏的眼尾湿哒哒的。

他哭了。

“先吃饭，夏夏，小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许衍想把人抱下来，却被紧紧抱着，陈夏像被强力胶粘住了般贴附在他身上，嘴里发出哼哼唧唧抗拒地声音。

“等一下。”

再抱一会，陈夏脑袋使劲地往许衍怀里，脖颈钻，生怕再次睁开眼还是他的美梦，没有人抱着他没有人陪他。

“不等了。”许衍强行把人抱下来，陈夏身体刚触碰到床就立刻要往他身上爬。

许衍已经快速坐了起来，侧头过去就看见了半身落空，双臂撑着床，眼神里全是惊恐的陈夏，他赶忙将人侧抱起来放腿上。

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晃了晃。

“那我抱着你吃。”许衍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拆包装袋，陈夏就怔怔地看着他，傻了般眨着眼睛。

像懵懂，不知事的小孩。

在许衍将小炖锅拎出来那一刻，他才微微点头说“好”，双臂用力抱住许衍用力的去蹭他胸膛。

“你喂我吃。”

许衍为他做的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新鲜的，没有人为他做过这些事情。

给他买饭，喂他吃饭，抱着他温柔哄，看着他认真吻，对他说“摔了他再买就好了”，他以为他摔的不是小炖锅，是许衍。

摔碎的许衍，还被他赶走了。

他以为许衍不会再理他，许衍却又回来了，又买回来那家需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的排骨汤。

还买了小炖锅。

陈夏依稀记得，初中时他帮养母端锅，那一锅汤太烫太满，他被烫的没有端稳，那锅汤就被他摔碎了，然后他就被养母指着额头骂了很久。

那天的晚饭，没有让他吃。

他站在阳台，玻璃门被关上，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养父养母坐在厨房吃饭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