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塘发出一声疲惫地气音，他半睁着眼睛抬眼看，路灯的暖光刺进他泛着水雾的眼睛里，他抬腕看了眼，十点半。

嘴里轻声呢喃着，“阿言，晚安。”

“啊……”

许塘突然惊叫一声，一个挺尸爬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脚，小白鞋上面多了一个新鲜的脚印。

有人踩他脚。

他视线上移对上一张俊秀的男人脸。

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男人戴着银边眼镜手里还拿着电话，屏幕亮着，是正在通话的界面，那双眼睛正怔怔地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踩了人，愧疚的皱起眉毛，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许塘明了似点点头，应该是重要电话不能挂，于是大方得挥了挥手口型示意对方走。

“好，张总，您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马上就到，真是抱歉，还要您等我。”

男人没走聊着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塞进许塘手里，指了指许塘脚上的限量版球鞋，抱歉颔首这才快步往前走去。

“傅、辞、辛、”许塘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念了一遍，“环亚集团ceo……”

“还是个总裁。”

怪不得穿的那么体面，还梳着明星同款三七分大背头，还挺帅的，果然被帅哥踩，脾气没有那么大。

“看什么呢？”

许衍冷不丁出声，硬生生地吓了许塘一跳，立刻捂着心口抬头看他，呵斥道。

“你怎么这么快？吓死我了，走路没动静。”

许衍心说，明明是自己走神。

“是你看的太认真了，手上拿着什么？”许衍视线落在他手上抬了抬下巴问。

许塘随手将手里的名片丢进面前的垃圾桶，“没什么，刚刚被人踩了鞋，估计是要赔我钱吧，你哥不差钱。

“扔了干什么？长的很丑？”许衍操作着手机随口问，许塘笑，“帅啊，比你还帅。”

许衍蹙眉，“那太难得了，丢掉多可惜。”

许塘没接茬岔开话题，“你要有事就走吧，我看你已经等不及了，我一会叫管家开拉电动车。”

“嗯，哥，那你打个车回去吧。”

许衍说着，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很快就看不见的人影。

许塘看着他上心的模样，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许家的孩子都这样。

不管男的女的。

天大地大，喜欢的人最大。

许衍拦了辆车去俱乐部。

青青正在电脑跟前结算，见许衍进来抽空打了声招呼，“衍哥来了。”

许衍点点头，视线在内场看了一圈，已经没什么人了，也没看到陈夏身影。

“你们老板在么？”

“在的，今天好像回家吃饭了，刚回来不久，楼上呢。”

青青这才抬头眉毛微微皱着，提醒道，“不过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确切来说，他们老板心情不好已经好几天了，只是晚上回来看着更差了，有种毁天灭地的悲壮感。

不像是回家吃饭的，像是脱了一层皮出来的。

“好。”

许衍心里沉了沉，上楼找人。

走到楼梯口，就闻见一股很浓的弥留的烟味，地上角落里还躺着一小堆烟头，陈夏晚上坐在这里抽烟。

最后一根应该刚抽不久。

许衍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走到门口想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许衍推门进去，就被里面的烟味呛得头晕脑胀，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

陈夏没听见他进来，正趴在床上打游戏，许衍走过去，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盆差不多见底的毛血旺，心里那把火烧的更旺。

“陈夏。”许衍压着嗓音喊人。

打游戏的人动作顿了顿，扭头朝他看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烟灰攒了好长一节，眼看着就要掉床上。

许衍将他嘴里的烟拿下来摁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解释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登录微信的第一时间，许衍就给陈夏发了微信，却发现自己被陈夏删除了，连他的电话也一起拉黑。

刚压下去的那团火在对上陈夏虚伪又轻佻的眼神那一刻，再也克制不住。

“弟弟，是来做爱的吗？”

陈夏把手机丢在一边，任由游戏界面在那放着，双臂撑在床上，仰着头轻浮浪荡地看着他。

还伸出脚蹭他大腿根，脚趾头意有所指的撩拨着他，动作表情像极了一个熟练的荡妇。

“陈夏，你勾引别人也是这样么？”许衍捏住他下颌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明明已经被他捏疼，却依旧一声不吭，还伸出舌尖舔自己的唇，故意用那种刺眼的动作刺激许衍。

“嗯呀，你没听过我的故事吗？”陈夏扯着他的领子，眼底明明笑着却只有破碎的冷意。

“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我么？”

陈夏心里有火，今天作势要让两人不痛快，肆无忌惮地说着自轻自贱的话。

“他们说我是海市公交车……还说我是免费的男……”

“闭嘴。”许衍捂住他嘴，眼底微微泛红，后槽牙几乎要被他咬碎。

他凑近陈夏耳边，“说点有利于良性沟通的话，哥哥，我不愿意听你说这种自我贬低的话，你想激怒我我知道。”

“你想让我跟你做爱，爱我会跟你做，但不会是这种方式。”

许衍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自己，那双总是浸着温柔的眼睛，此刻竟只剩愤怒。

“我不是那种被激怒就要在床上折腾人的畜生，人和畜生的区别就是人有脑子，能分辨什么时候是真话什么时候是气话。”

陈夏睫毛抖动着，眼底像蒙着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