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儿想去何处？”楚萧笙倒也没拒绝。

“师娘眼睛好了，厌儿想与你一起到处看看。”萧厌眼眸弯起。

楚萧笙睁开眼，勾唇：“好啊。那就到处看看。”

本来他也没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他也想与萧厌一起到处瞧瞧。

萧厌眉眼间满是欢喜。

他手中黑芒一闪，楚萧笙就看见那与他一模一样的梦傀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师娘，残魂在这里。”

萧厌此刻终于敢把梦傀拿出来。

之前的他害怕这是一场幻境，害怕是有人要害他，也要夺走他的师娘，可当那道侣契约真的印在了心口后，他放心了不少。

楚萧笙缓缓起身。

他自己的衣服被萧厌整得消失不见，于是他随意披了件萧厌的外衣，走向那无知无觉的梦傀，灵魂剧烈波动。

他侧头，心中还抱了一丝希望，希望萧厌没看见他对尸体大刀阔斧，问萧厌：

“这残魂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萧厌望着楚萧笙：“师娘，何为奇怪的地方？”

楚萧笙：......

比如，闹着要解剖尸体啊...或者，讲些听不懂的名词术语。

萧厌勾唇：“不知师娘说的‘奇怪’，可是‘anatomy’，又或者是‘DNA analysis’......”

楚萧笙听见萧厌唇中冒出的一句句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Y文，顿时如遭雷劈——

这是他背的关于专业的术语！

他会把Y文和Z文一起背一遍。而且在做研究的时候，有太多外国文献要读，但机器翻译又实在抽象，所以这Y文简直深入他骨髓！

萧厌怎么连这都会？！

小仙尖叫：【卧槽宿主！啊啊啊啊！他这！啊？！】

萧厌见楚萧笙有些僵硬，又轻轻叹息：“还是...师娘在纸上画的，人体解剖图，尸斑分布......很奇怪？”

楚萧笙：......

“还是说......师娘肢解尸体的手法很奇怪？”

楚萧笙深深呼吸。

半晌，他艰难问：“所以，那些被肢解的尸体，真是我这残魂做的，是吗？”

萧厌点头，眉眼弯起。

天知道他刚看见师娘拿起那薄如蝉翼的小刀，把那些被他打得都糊在一起的内脏完整地分割开，又小心翼翼放好的时候，有多震惊！

就好像师娘曾做过无数遍一样。

更可怕的是，师娘甚至还能再将那些拿出来的脏器、碎骨恢复原位，甚至能知道哪块骨头应该摆在哪里！

但在他眼里，若不是那些人是他亲手所杀，他甚至都分不清楚那是妖兽骨头还是人骨头，

师娘却能准确地知道骨头的位置！

而且，师娘口中还总是呢喃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那些奇怪的词，就是他从师娘的呢喃中听见的。

他想了很久都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却记下来了。

不过，师娘若是不想解释，他也不会强求。

楚萧笙心中如万马奔腾而过，将他的思绪踩成一片糨糊。

好一会儿，他才破罐子破摔地握住了梦傀的手。

他没有立刻将魂魄召回，而是先轻声对萧厌道：

“厌儿，那就是法医的知识。法医...就是仵作，是我曾经赖以生存的东西。有些深奥的你或许不明白，但你毕竟不曾接触过。”

萧厌愣了一下，旋即便起身抱住了楚萧笙，喟叹：

“原来法医是仵作。师娘好厉害。”

楚萧笙微微侧身，抬眸看向萧厌。

“师娘曾经在我怀里喝醉过，不知师娘可否记得。”

萧厌弯唇，

“那时你就告诉过厌儿了，你是法医系的楚萧笙。”

楚萧笙：？

他脸上一热——

这事儿萧厌怎么还记得？！

小仙：......

“原来师娘以前修过医道。”萧厌漆黑的眸子似有星星在闪耀，“还如此精通。师娘好厉害。以后可否教教厌儿？”

楚萧笙压下心中羞赧，勾唇：“你倒是什么都想学。”

“嗯。”萧厌毫不避讳地点头。

“以后师娘慢慢教你。”楚萧笙轻笑，语调轻缓。

萧厌看着楚萧笙勾人的模样，小腹一热，旋即别开眼，后退几步，生怕自己又忍不住。

楚萧笙这才将自己的残魂召唤回来。

残魂回归本体一瞬间，那梦傀顿时一僵，缓缓散做白色的飞灰，消失在了房间内。

楚萧笙闭上眼，盘膝直接在虚空中坐下。

萧厌陪着楚萧笙，挥手在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

楚萧笙深深呼吸，本来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神魂 却忽然感觉变得完整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进脑海。

楚萧笙如观走马灯般接受着那段记忆，清楚地透过那残魂听见、感受到了萧厌在这百年对他的点点滴滴。

好一会儿，他眼角缓缓流下泪水。

他好像听见了萧厌的祈求、感受到了萧厌那深浓的绝望。

他才知晓，原来萧厌那“镜花水月”竟真是在他死去的那段日子悟的，因为痛不欲生，因为太想他，太想沉入幻境不再苏醒。

他也才知晓，萧厌为他买了太多太多的衣服首饰，买了太多太多的灵果灵酒，从一开始的想喂他吃食，到后来发现喂不进去，抱着他失声痛哭。

楚萧笙感受着那一段段记忆，即便看不见画面，心脏却仿佛都要被撕裂了。

他眼泪不停落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灵魂的融合让他本就化神巅峰的实力更上了一层，此刻已经顺理成章地来到了渡劫期。

他感觉神魂更加敏锐了，体内的灵力成倍增涨，远非化神期能比。而且之前因为萧厌而疲惫的身体，此刻也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