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寂的眼睛里充满疯狂。

“我们才是一类人啊！你应该和我一起在泥里呀。”

“你说完了吗？”他问。

他没有想到夏惊羽会是这个反应。他预想过很多种，恐惧，愤怒，哀求，崩溃。

但夏惊羽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目光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夏寂难以忍受，夏惊羽凭什么高高在上！

“你——”夏寂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刺耳。

“你少给我装！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那个姓陆的是真的喜欢你？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条会摇尾巴的狗！等他玩腻了，他就会把你扔了——”

夏惊羽的喉咙里突然溢出几声笑，夏寂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笑什么？”

“夏寂你哪来的那么大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平视着夏寂。

“你想要什么？住在这种地方，刚从狱里面出来什么都没有的你……”

“你想要钱？”夏惊羽细细想着。

夏寂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呼吸很重，他的左脸还在肿，红印变成了紫红色。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夏寂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跪下来求我……”

夏惊羽看着他。

“跪下来，”夏寂又说了一遍，眼睛里那种扭曲的光越来越亮！

“求我放过你！就像以前那样！你不是最会求人吗？你不是从小就学会了吗？跪下来磕头，说求求你放过我你做过很多次了，不是吗？弟弟？”

“你说完了？”夏惊羽打断了他。

夏惊羽越是这般平静就越衬得夏寂是个疯子。

“夏寂，你以为我在乎吗？你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夏惊羽的声音低下来。

“不是因为你手里有我的把柄，而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你有多么的恶心，让我想起我曾经也是你这样的人，一个被困在烂泥里，爬不出来的人。”

“你羡慕我对吗？所以你来找我，想把我拖回去，拖到你那个烂泥坑里，因为你不甘心，凭什么我能过得比你好？凭什么我能爬出去而你不能？”

夏惊羽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来了之后以为你有长进了，以为你有什么好的手段，可惜了……我真是太看得起你了……”

夏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他眼中夏惊羽站起来，慢慢朝他靠近。

“呲——”

夏寂胸口一疼，他震惊的低下头看着血液从伤口里飞溅，夏惊羽手上攥着刀，鲜红的血沾染在他的脸上。

夏惊羽笑得弧度越大，那把刀进的越深，还在伤口上转着搅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夏寂能听见夏惊羽得意的声音。

“你好天真啊……”

第79章 你还不配

夏寂看着这个笑容，他认识这个笑容。

三年前，夏惊羽——不，那时候还叫夏厌，在将他送进牢里的时候也露出过这样子的笑容。

“你……你疯了……”夏寂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

夏惊羽歪了一下头，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想杀你。”

“杀人要偿命的……你……你也跑不掉……”夏寂的嘴唇开始发紫，血还在流。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好好活着了？”

“谁说我要杀你了？”

夏惊羽笑声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就消失了。

刀刃又深入了一寸。

夏寂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刚冲出喉咙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中腹部的虫子，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夏惊羽的手腕。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夏寂用手按住伤口，但血从指缝间挤出来，染红了他的整只手。

那把刀从夏惊羽手里滑落。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了两三秒。

夏惊羽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寂。

“你不值得我为你坐牢，况且……”

“我从前什么都没有，你都能被我送进牢里，如今我什么都有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威胁到我？”

就在他转身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门框撞在后面的墙上，墙皮又掉了几块。

冲进来的是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夏先生，您没事吧？”

夏惊羽摇了摇头，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黑衣男人把夏寂从地上拖起来。

夏寂试图挣扎，但他失血过多，身体已经虚软得像一团湿透的棉花。

他的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收紧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们！你们是谁！”夏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两个黑衣男人把他按在折叠桌上，他的脸贴着那张油腻腻的桌面，上面的污渍蹭了他一脸。

他的T恤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露出一截嶙峋的脊椎。

其中一个黑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动作粗暴地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夏寂疼得倒吸一口气，骂了一句脏话。

夏寂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磕在那些裂开的缝隙上，硌得生疼，他的血还在渗，纱布很快就红了，那个黑衣男人只是又加了一层。